第一卷 突变

皇帝满脸喜色地抱过孩子看了看，笑道：“好，三皇子生的白净，朕去看看惠妃。”

稳婆连忙道：“娘娘刚生产完，现在歇息下了。”

甄嬛看着皇帝眼中血丝，也跟着劝道：“闹了一日，皇上也累了，不如先回去歇息吧，等姐姐明日精神好了再来看望。”又抿了抿唇道，“臣妾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事再让人去回禀皇上。”

皇帝打了个呵欠，确实有些撑不住，便道：“如此也好，朕明早再过来，你也当心别累坏了身子。”

安陵容陪着皇帝出去，曹琴默心中暗暗焦急，温宜的话是什么意思？惠妃这个孩子到底有什么猫腻？皇上这会儿要是走了，怕是有什么不对劲也都被收拾干净了。

眼看着皇帝出了莹心殿，眼角余光看到站在角落的侍女连翘给她使眼色，曹琴默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皇帝听到动静，出宫的脚步略顿了顿。

连翘‘啪’地一下跪下来，脸上满是惊惶，抽抽搭搭道：“娘娘……娘娘，出大红了……”

玄凌脚步匆匆折返，显然是听到了连翘的话，眼中甚至透着几分没回过神来的茫然无措。

甄嬛整个人也愣愣的，好像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随着采月双手沾满鲜血从内室跑出来，一声哽咽不清地呼唤：“莞妃娘娘……”

她终于醒过神来，推开众人闯了进去。殿内传来宫女的哭声，稳婆的呼喊，还有太医尖利的叫喊“快拿牡蛎散来！”，充斥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灰败和死亡的气息，刚刚生下皇子的喜气顿时一扫而空。

曹琴默和恭敬夫人面面相觑，皇帝脚步踌躇，不知如何是好，安陵容眼中快意一闪而过，又低下头抽噎抹泪。

随着甄嬛悲戚的哭喊声传出，刚刚还吵吵嚷嚷的宫女、稳婆、太医都退了出来，只能听到悲泣之音在殿内回荡着，在深夜里搅得人脊背透出阴冷的寒意。

“眉儿。”皇帝低垂的眉眼透出几分哀戚来，口里喃喃念着。

曹琴默劝慰道：“皇上切勿过度悲伤，三皇子还指望着您呢。”看了一眼内殿，又道：“惠妃这会怕是在弥留之际了，除了姐妹、孩子，臣妾以为她怕是也想见一见夫君的，皇上要不要进去看看。”

恭敬夫人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惠妃这几年对皇上是个什么态度宫里无人不知，临死怎么会想见皇上，淑妃这是要干什么？

安陵容目光一闪，也哽咽着开口：“是啊，姐姐好不容易和皇上解开心结，有了孩子，谁知天不见怜，好日子竟这样短，就这样匆匆……。现在怕是最后的时光了，姐姐一定也想和皇上好好说说话的。”

皇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叹道：“淑妃在外头坐镇，将棠梨宫收拾好。三皇子……明日再说吧！”说完迈步走了进去。

几人心下明白，这是要给三皇子安排养母了。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人选很可能是莞妃。但三人心里此刻都有一种感觉，一定是要出意外了。

直到黎明将至，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曹琴默和恭敬夫人才相携回了琼华宫。

两人衣衫上还带着晨露的清寒，脸色青白，端着安神茶的手指隐隐有些颤抖，眼神透着惊惶，浸淫深宫多年的养气功夫也挡不住那股骨子里泛起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