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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深入调研调方案

签到清朝,我成了团宠摆烂亲王

马蹄踏出城门那一刻,胤禩啃完了最后一口烧饼。他把油纸团成一团塞进包袱,顺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渣子:“这趟出门没带厨子,以后吃饭得靠缘分了。”

胤禛骑在马上,头也不回:“你要是少说两句废话,省下的力气能多走十里路。”

“哎,这话就不对了。”胤禩笑着摇头,“我这张嘴可是咱俩的‘政策翻译机’,能把‘依法征收’说成‘大家发财’,把‘限期整改’讲成‘给个机会’。你要真让我闭嘴,到了地方人家听不懂圣意,怪谁?”

胤禛没理他,只轻轻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第一站是江南某县。水网密布,田块像被人随手扔进池塘的碎纸片,东一块西一块漂着。两人刚到地头,就看见几个农夫蹲在岸上吵架,手势比划得跟打拳似的。

“争啥呢?”胤禩下马走近问。

一个老汉指着远处一片浮在水面的草甸:“那块地,我爹种过,我种了二十年,去年却被隔壁村老李家报了册!你说气不气?”

“他还说我偷占公田!”另一个中年汉子立刻接话,“那地方涨水就淹,退水才露,哪有什么界桩?官府来人量了一次,笔尖一勾就算定案了!”

胤禩听完直咂嘴:“好家伙,这不是量地,是画符。”

回到临时落脚的驿馆,两人摊开地图和账本核对。胤禛翻的是税册,一页页看得极细;胤禩则抱着自己记的笔记,一条条念出来:“浮田无固定边界,收成看天,登记靠猜;市集五日一赶,商贩流动,收税像捞针;还有宗族共耕的老规矩,一家纳粮,全族吃饭——咱们那套‘一户一契’在这儿根本推不动。”

胤禛放下笔:“所以不是他们不愿改,是咱们的法子不合用。”

“可不是嘛。”胤禩翘起腿,“就像拿北方蒸馍的方子做南方米糕,面发不起来怪锅盖太重?锅盖可不背这个锅。”

“那你打算怎么办?”胤禛抬眼。

“改呗。”胤禩摊手,“不能指望天下百姓都按咱们试点那一套活。得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走新政的路。”

当晚,两人在灯下整理材料。胤禛列出三大问题:确权难、征税散、执行弱。胤禩则提了个新词叫“分区施策”,意思是不同地方用不同办法,但目标一致——公平透明。

“比如浮田。”胤禩边写边说,“不能按亩算,那就按‘使用频率’定归属。谁家年年耕作、有邻证佐证,这块地就算你的申报基数。哪怕明年水漫了,后年还能回来种。”

胤禛点头:“可以加一条,连续三年无人主张的浮地,收归公田,用于补偿受灾农户。”

“高,实在是高。”胤禩竖起大拇指,“这样一来,没人敢瞎报,也不敢撂荒。”

关于集市税收,胤禛提出:“不以单户为单位,改为按‘集期营业额’抽成。每个市集设临时登记点,商户进场先报预计交易额,交少量预付款,月底结算多退少补。”

“这招妙啊。”胤禩笑出声,“小贩不怕被宰,官府也有抓手。我还建议搞个‘诚信档口’评比,每月公示守规商户,给他们减税奖励——人嘛,图个脸面。”

“别光想着哄人开心。”胤禛皱眉,“得配上稽查组。从外地调人,专管初期执行,避免本地吏员护短。”

“行行行,铁面无私四爷您说了算。”胤禩假装瑟缩一下,又凑近问,“那山区呢?十年九旱,今年种了明年未必收,硬要按亩交钱,真逼人卖儿卖女了。”

胤禛沉默片刻:“设灾损核销机制。每年春播后由乡老联名申报困难户,经核查后减免赋役。但必须公开名单,接受监督。”

“这下连道德制高点都占了。”胤禩啧啧称奇,“既显仁政,又防冒领。四爷,您这脑子是朝廷白养的吗?”

“少贫。”胤禛瞥他一眼,“赶紧把建议稿写出来,明天就得定型。”

一夜灯火未熄。第二天清晨,桌上已堆好了三份草案:一份主文,两份附件。标题写着《分区施策建议稿》,内容涵盖地形适配、征税单元调整、过渡期管理机制等要点。

胤禩伸了个懒腰:“总算把‘一刀切’改成‘量体裁衣’了。”

“现在只是纸上谈兵。”胤禛翻看最后一页,“能不能落地,还得看他们买不买账。”

“这就说到重点了。”胤禩坐直身子,“方案再好,没人配合也是空谈。咱们得谈谈。”

“谈?”胤禛冷笑,“上回那些知府装病的装病,告假的告假,你还指望他们坐下来心平气和聊天?”

“我不是说跟官老爷喝茶。”胤禩摆手,“我说的是宗族长老、行会头目、边镇守官这些人。他们才是地方上的‘话事人’。你不打通他们这一关,政令连村口都进不去。”

胤禛沉吟:“所以你是想先摸底,再接触?”

“没错。”胤禩掏出一张名单,“这是我昨夜根据各地情报列的‘关键人物表’。比如江南这边,有个陈姓宗族族长,管着七个村子的祠堂账目;西北那边,皮货行会的会长一句话能让半个集市关门。这些人不一定反改革,但他们怕失控。”

“那你准备怎么谈?”

“软硬兼施呗。”胤禩咧嘴一笑,“我负责讲情面,说前景,拉关系;你负责划底线,立规矩,亮牙齿。咱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保准有人听得进去。”

胤禛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倒是分工明确。”

“合作愉快嘛。”胤禩伸手,“接下来就是排程了。先去宗族势力强的村子走一圈,看看祠堂议事怎么开;再去边境集市蹲几天,摸清行会怎么分利。等我们把底细摸透,再正式约人见面。”

“见面之前,先把规则立好。”胤禛补充,“告诉他们,不是来夺权的,也不是来清算的。是要一起把烂摊子理清楚,让该得的人得利,该管的事有人管。”

“说得漂亮。”胤禩鼓掌,“不过你也别太严肃,不然人家以为你是来抄家的。”

“我不需要他们喜欢我。”胤禛合上文件,“我只要他们知道,这事躲不掉。”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护卫轻敲房门:“两位爷,早饭备好了,另外……马匹已经喂饱,随时可以出发。”

胤禩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走吧,新一轮‘基层体验生活’开始了。”

胤禛拿起外袍披上,顺手将草案仔细折好,放进贴身包袱。

临出门前,胤禩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笔记本。他走回去,翻开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改革不是换张桌子吃饭,而是重新商量怎么摆碗筷。”

写完他笑了笑,合上本子,吹灭蜡烛。

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空了的茶杯上。杯底残留的茶渍像个歪歪扭扭的“人”字,像是谁匆忙离开时留下的印记。

马队再次启程,沿着河岸小道缓缓前行。水面上漂着零星的荷叶,远处有孩童赤脚追鸭,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胤禩坐在马上,望着田野出神。忽然他转头问:“你说,咱们这一路,到底是在改制度,还是在学做人?”

胤禛缰绳微紧,目光依旧向前:“都不是。”

“那是?”

“是在搞清楚。”他声音低了些,“到底什么才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