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站在乾清宫东偏门外的石阶上,目光追着那名小吏消失的方向。风把衣角掀起来又落下,他没动,也没喊人。只是把手指轻轻贴在袖口内侧,那里藏着一张从杀手身上搜出的纸条。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签到系统今天还没用。
他在心里默念:“签到。”
【叮!连续签到满八十日,奖励“探查秘术(初级)”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声音很轻,像有人在他耳朵边敲了下铜铃。
他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似乎没什么变化。可当他再次看向街对面那个挑担卖糖炒栗子的老汉时,忽然觉得不对劲。
那人低着头,嘴里吆喝着“热乎的栗子”,可心跳快得不像个做小买卖的人。而且他的视线总往这边瞟,每次看到胤禩,呼吸就会顿一下。
胤禩把手插进袖子里,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几步。
他又试了一次探查。
这次更清楚了——老汉的情绪像锅烧开的水,翻腾着一股压不住的躁动。不是紧张,是杀意。
他立刻明白过来:这人是冲他来的。
胤禩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反而慢悠悠拐进旁边的小巷,假装看墙根下摆摊的旧书。他顺手摸出一枚铜钱,弹进路边的茶水摊碗里。
“劳驾,帮我给四阿哥府上的门房递个话。”他说,“就说糖葫芦酸了,换一串甜的。”
摊主是个精明的老头,听懂了暗号,点头就走。
胤禩继续往前溜达,像是闲逛。他一边走一边用探查秘术扫视周围,发现除了那个卖栗子的老汉,巷子尽头还有个穿灰布衫的年轻人,正蹲在墙角修鞋,手里却握着一把带槽的短刀。
两人配合得很自然,一个引人注意,一个埋伏截后路。
典型的街头刺杀局。
胤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还真没见过这么笨的杀手。
不到一刻钟,天空飘起细雨。街面开始湿滑,行人纷纷躲进屋檐。
一道黑影从屋顶跃下,直扑巷中独行的胤禩。
胤禩早有准备,侧身一闪,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拧,那人当场跪地。与此同时,另一道人影从墙后闪出,刚抽出刀,就被一支飞镖钉住肩膀,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胤禛从雨幕中走来,披着深青色斗篷,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让他俩跑了?”他问。
“没有。”胤禩指了指地上两个被制住的人,“一个都没动地方。”
胤禛点点头,挥手召来两名便衣侍卫,将两人拖进附近一处废弃的药铺。
药铺后院有间密室,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草药图。胤禩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审吧。”他说,“我看看他们背后是谁。”
胤禛走到第一个杀手面前,解开他蒙脸的布。
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道疤,眼神凶狠。
“说。”胤禛只吐出一个字。
那人咬牙不语。
胤禛也不急,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在桌上轻轻一放。
杀手看见那块牌子,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内务府刑狱司的腰牌,能进去的人,很少能完整出来。
胤禩这时发动探查秘术,盯着杀手的情绪波动。他发现这人虽然怕死,但更怕的是家人出事。尤其是提到“妻儿”两个字时,心率骤升,额头冒汗。
“你不是为了钱。”胤禩忽然开口,“你是被人逼的。”
杀手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你在通州有个老婆,带着两个孩子住在西胡同第三户。”胤禩慢慢说,“你每月寄回去五两银子,最近三个月断了。你怕她们活不下去,所以接了这单活。”
杀手脸色变了。
“我可以让人送她们进宫当差。”胤禩说,“安全,有饭吃,还能读书识字。你只要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不可能!”杀手吼了一声,“你们抓了我,他们也会杀了我全家!”
胤禩摇头:“你以为他们真会在乎你家人的命?你死了,自然会有下一个替死鬼。可你要是说了,至少她们还有活路。”
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已经知道是谁了。你现在不说,等我们查出来,你连最后这点情分都没了。”
杀手喘着粗气,眼神剧烈挣扎。
终于,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是……大学士张廷璐。他手下有个叫周通的管家,专门联系我们这些亡命的。任务成了,给三百两;失败被抓,就当没这个人。”
胤禛和胤禩对视一眼。
张廷璐这个名字,他们都不陌生。
户部三巨头之一,表面清廉,背地里管着江南七省的盐引发放。之前查私盐账目的时候,就发现好几笔流向不明的资金跟他有关联。
“他还说了什么?”胤禛追问。
“他说……八阿哥要是不死,盐政改革推下去,他十年挣的钱就得全赔进去。”杀手低声说,“所以他要先下手,还要做得干净,不能留下痕迹。”
胤禩冷笑:“挺会算账啊。”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胤禛转头问他。
“还能怎么办?”胤禩喝了口冷茶,“人家都派人杀我了,总不能回个微信说‘谢谢惠顾’吧?”
胤禛难得扯了下嘴角。
“你准备怎么动他?”他问。
“不动。”胤禩放下杯子,“咱们等他自己跳。”
“哦?”
“他以为我死了,或者受伤逃了,才会放松警惕。”胤禩眯起眼,“等他开始转移财产、销毁证据的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胤禛沉吟片刻,点头:“行。我让巡防营盯紧张家外围,所有进出的人都记下来。另外,户部那边我会安插人手,查他最近的账目往来。”
“聪明。”胤禩笑了,“我就负责装病,最好传出我在床上躺了三天,茶饭不思,眼看就要归西的那种。”
“你要演得多像?”
“像到连我妈来了都不认识那种。”
胤禛白了他一眼:“你妈早就没了。”
“我是说比喻。”
“你不会比喻。”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侍卫进来禀报:“回两位爷,我们在杀手身上搜到了这个。”
他递上一块铜牌。
样式古怪,不是宫里发的制式物件,正面刻着一个“断”字,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线断则反,血偿为止。”
胤禩接过牌子,手指摩挲着那个“断”字。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乾清宫外看到的那个小吏,手里文书上露出的四个字——“断线反扑”。
原来这不是警告,是命令。
这些人早就计划好了,一旦盐政改革动真格的,就要动手杀人,逼他们退缩。
可惜他们不知道,现在的胤禩不仅能查账,还能读心。
他把铜牌放在桌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雨还在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走吧。”他说,“该回家躺床上去了。”
胤禛起身跟上。
两人走出药铺时,街角有盏灯笼突然灭了。
一个穿着青灰袍子的人站在暗处,手里抱着一叠文书。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册子,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然后他转身,朝东边走去。
他的腰间,别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铜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