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外敲门声又响了。
“东西拿到了吗?”
胤禩没动,剑尖依旧抵在斗篷人喉咙上。那人也没出声,只是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刻。
胤禛背靠门板,手指在腰间刀柄上轻轻一叩。他听出来了,这马蹄停得整齐,步调一致,不是乱来的贼人。而且来的人不少,至少五六个。
“是自己人。”他低声说。
“你确定?”胤禩眼睛不离斗篷人。
“我手下巡夜的规矩,三骑前导,两骑压后,刚才那阵子,就是这么排的。”
话音刚落,门外声音又起:“里头的听着,奉四阿哥令,封锁城南路段,所有闲杂人等不得逗留!”
胤禛眼神一动,立刻高声回应:“是我,开门!”
他一脚踹翻还在地上挣扎的小偷,顺手把玉鼎往怀里一塞。胤禩趁机拽过破布条,一把塞进小偷嘴里。
门被猛地撞开。
陈海带人冲了进来,个个手持短棍,动作利索。他们一眼看到屋里的阵仗,立刻分作两拨,三个扑向小偷,剩下两个直取斗篷人。
斗篷人终于动了。
他猛地抬腿,踢翻供桌朝胤禩撞去。同时右手往袖中一探,似乎要掏什么东西。
胤禩侧身躲过桌子,剑锋顺势下压,划过对方手臂。那人闷哼一声,手没抽出来,却被赶上的侍卫从背后按住肩膀,狠狠砸在地上。
“别动!”陈海喝道,“再动卸你胳膊!”
另几个侍卫七手八脚将小偷捆了个结实。这人一边呜呜乱叫,一边拼命扭身子,结果被一脚踩住后背,脸直接贴到了地上的香灰里。
胤禩喘了口气,收剑入鞘。
“行了,人都齐了。”
胤禛检查了一遍玉鼎,确认完好无损,才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斗篷人。
“摘帽子。”
那人趴在地上,头发散下来遮住了脸。他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四阿哥好手段。”他说,“不过你们真以为,抓了我就算完了?”
胤禛没理他,只对陈海说:“押回去,关进宗人府大牢,单独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
“是!”
两名侍卫架起斗篷人往外走。路过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胤禩。
“你那天晚上用的东西……”他笑了笑,“迟早有人找上门来。”
胤禩皱眉:“你说什么?”
那人没再说话,被推上了马车。
小偷更惨,直接被绑在马背上驮着走。临出门还试图蹬腿反抗,结果被陈海顺手赏了一巴掌。
“老实点,等你到刑部,有的是时间喊冤。”
破庙恢复安静。
只剩下半截蜡烛在风中摇晃,墙角水囊滚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烂木头边。
胤禩走到供桌旁,蹲下来看那块干粮。已经发霉了,表面长了一层绿毛。
“这人在这儿等了不止一个时辰。”他说,“吃喝都备好了,说明他知道我们会来。”
胤禛点头:“他也知道交易地点。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安排好的局。”
“那问题来了。”胤禩站起身,“谁安排的?”
“你现在问这个没用。”胤禛拍了拍他的肩,“先回宫复命,剩下的事,慢慢查。”
两人走出破庙。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昨夜下了雨,地面湿滑,马蹄印一路延伸到官道上。
陈海牵来两匹马。胤禛翻身上马,动作干脆。胤禩则慢了一步,站在马镫前挠了挠头。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联手破案第一回?”
胤禛看了他一眼:“你少给自己加戏。这是职责所在。”
“可你刚刚明明松口了。”胤禩翻上马背,“我都听见了,你说‘若无你预判路线,未必能堵个正着’。”
“我说了吗?”
“你说啦!就在进门之前。”
胤禛不再搭理他,扬鞭先走。
胤禩赶紧跟上,边骑边喊:“哥,咱俩这配合,简直像电视剧里那种双男主设定!一个冷面断案,一个奇招破局,百姓看了都想打call!”
“闭嘴。”
“你看外面现在都在传,说什么‘四爷八爷联手查案,一夜破奇案’,还有人在茶馆说书呢!”
“再吵把你扔进河里。”
“哎哟,害羞了是不是?其实你也觉得我挺厉害对吧?”
胤禛回头瞪他一眼。
胤禩立马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
但他没真闭嘴,只是压低声音嘀咕:“嘴硬心软第一名,非你莫属。”
一行人沿着官道往回走。
路上遇到几个挑担的百姓,看见队伍里押着人,纷纷停下来看热闹。
“哎,那是王大人家的玉鼎吗?”
“好像是!听说昨晚被盗了,这才半天就找回来了?”
“四阿哥和八阿哥亲自出马,哪有找不到的道理!”
“啧,这兄弟俩真是绝配,一个狠一个灵,贼见了都得绕道走。”
胤禩听见了,咧嘴一笑,故意扭头对胤禛说:“听见没,群众基础多好。”
胤禛面无表情:“你要是能把这份精力用在政务上,户部账本早清完了。”
“哎,说到户部。”胤禩突然正经起来,“我记得李维周提过,有个姓赵的主事常往城南跑,说是探亲,可他老家在河北。”
胤禛目光一凝:“你是说……”
“我只是提醒一下。”胤禩耸肩,“毕竟今天这个破庙,也不是随便选的。刚好就在黑市边上,连销赃渠道都省了。”
胤禛沉默片刻:“明天我去趟刑部,审一审这个小偷。”
“我也去。”
“你干嘛去?”
“我去看热闹啊。”胤禩笑嘻嘻地说,“顺便看看能不能签到出个‘读心术’,帮你加快进度。”
“想得美。”
太阳升得更高了。
风吹过路边的柳树,枝条轻轻摆动。远处京城城墙清晰可见,城门人流如织。
队伍穿过城门时,守卫主动敬礼。百姓们指指点点,不少人停下脚步围观。
王大人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
看见玉鼎被完好无损地抬下来,他激动得差点跪下。
“两位阿哥!真是再造之恩啊!”他双手接过玉鼎,捧得比命还重,“这是我祖父随先帝征战时所得,传了三代,若丢了,我九泉之下都没脸见祖宗!”
胤禩摆手:“您别激动,案子还没结呢,人只是抓了,幕后主使还没挖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王大人连连点头,“我已经写了折子,要亲自向皇上禀报二位的功劳!”
胤禛淡淡开口:“不必了。我们做事,不是为了功劳。”
说完他转身就走。
胤禩冲王大人眨眨眼:“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美得很。”
王大人笑了,连声道谢。
胤禩跟着胤禛往宫里走。
路上碰到几个太监,一个个低头哈腰,叫得比以前勤快多了。
“八阿哥吉祥!”
“四阿哥慢走!”
胤禩乐了:“哎,这待遇,跟昨天不一样了。”
“因为你今天干了件人事。”胤禛头也不回。
“我天天干人事。”
“那你昨天为什么迟到?”
“那是因为……”胤禩顿了顿,“我签到去了。”
胤禛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又拿那个当借口?”
“这不是借口。”胤禩认真地说,“我是认真的。我要是没有签到系统,你能这么快找到贼?能知道他会在这破庙交接?”
胤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下次行动前,提前告诉我你的‘预判’。”
胤禩一愣:“你这是……信我了?”
“我不是信你。”胤禛继续往前走,“我是信结果。”
胤禩笑了,快走两步跟上去。
两人并肩而行,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乾清宫时,胤禩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让陈海盯一下那个斗篷人的衣服。我看他袖口有道痕迹,像是洗过的印子。”
胤禛点头:“我会让人查。”
“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揪出一窝老鼠。”
“先别想那么多。”胤禛放慢脚步,“今天你能把正事办完,我就烧高香了。”
胤禩正要反驳,远处传来钟声。
晚课开始了。
宫门缓缓关闭。
胤禛站在台阶上,望着天边最后一缕阳光。
胤禩站到他旁边,轻声说:“哥,其实咱们这样也挺好。”
胤禛没说话。
但也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