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刚把布防图交到太监手里,腰间的玉佩又烫了一下。这次比上次明显,像有人拿火筷子戳了他一下。
他皱了下眉,没吭声。这种事现在说不清,说得多了反而像在装神弄鬼。
太监快步走过来:“八贝勒,皇上让您马上去乾清门,朝会提前开了。”
“知道了。”他整了整衣领,抬脚就走。
乾清门外已经站了不少人。三阿哥抱着手炉缩在角落,九阿哥躲在柱子后面啃指甲。老臣们三三两两聚着,脸色都不太好看。
胤禛已经在殿前等着了,一身朝服笔挺,看见他走来,只点了下头。
“又要开始了?”胤禩低声问。
“嗯。”胤禛声音不高,“名单上的人都在。”
两人并肩走进大殿。康熙坐在上面,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底下站着七八个大臣,有户部的、礼部的,还有两个御史,一个个抬头挺胸,看起来很坦然。
康熙开口:“昨夜查实,五阿哥勾结外臣,密谋春猎作乱。这几个人,名字都在证据里。”
话音一落,底下炸了锅。
李尚书第一个跳出来:“皇上!臣忠心耿耿三十载,从不与皇子私通,这简直是污蔑!”
王侍郎也跟着喊:“是啊,谁看见臣写信了?八贝勒莫不是做梦梦到的吧?”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笑了。笑声不大,但意思很明显——你靠梦破案,现在还想靠梦抓人?
胤禩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李尚书的脸,发现对方说话时眼皮一直跳,右手食指不停地敲桌子。
他忽然开口:“李大人,您说您没写过密信?”
“自然没有!”
“那您为何每晚亥时都会去西角门接一个穿灰袍的人?”
李尚书猛地抬头:“你胡说!我哪有……”
“停。”胤禩打断他,“您刚才说了‘我哪有’,说明您知道后面接的是什么。如果根本不知道这事,您应该问‘我哪有去接人’才对。可您直接否定了行为本身,等于承认了地点和时间的存在。”
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李尚书脸白了,嘴唇抖了一下,还想辩解。胤禩继续道:“而且您每次见完那人,袖口都会沾一点松香粉。昨夜守卫在西角门扫出来的灰烬里,就有这种香料。跟五阿哥府烧的是一批货。”
他转头看向王侍郎:“王大人,您说没见过密信。可您上个月十五给五阿哥送过一份《农政全书》,书页夹层里藏的是联络暗码。您还记得那天您穿的是青色补服吗?扣子掉了两颗,是后来缝上去的。”
王侍郎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胤禩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这是抄录的信件残页,提到‘事成后共掌户部’。笔迹已经比对过了,是你们三个一起写的。要不要现在当堂再写一遍?看能不能对上?”
没人说话。
康熙缓缓站起来:“来人。”
侍卫立刻冲进来,把那几个大臣围住。
李尚书突然扑通跪下:“皇上!是五阿哥逼我们的!他说只要帮他上位,就让我们升官加爵……我们一时糊涂啊!”
“早干什么去了?”胤禛冷冷道,“现在知道叫皇上了?”
康熙摆手:“不必多言。革职查办,抄家候审。其余牵连者,三日内自首,可免死罪。”
话音落下,那几个被押走的大臣腿都软了,一路拖在地上。
其他人低着头,没人敢抬眼。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几个人,现在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退朝时,胤禩走在前面,胤禛落后半步。
“你觉得这些人背后还有人?”胤禛问。
“肯定有。”胤禩摇头,“他们胆子没这么大。五阿哥能拉拢他们,说明有人牵线搭桥。只是现在还没浮上来。”
胤禛点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等。”胤禩笑了笑,“反正我现在不仅能做梦,还能听出谁在撒谎。他们迟早会漏嘴。”
胤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两人走到乾清门台阶上,阳光照下来。一群鸽子从屋檐飞起,扑棱棱地掠过宫墙。
胤禩抬头看了一眼天,忽然觉得腰间玉佩又热了一下。
这次热度更久,像是贴了块刚出炉的饼。
他低头摸了摸玉佩,发现表面有点发黏,像是渗出了点油光。
胤禛注意到他的动作:“怎么了?”
“没事。”胤禩把手收回来,“就是这玩意儿,最近特别爱发热。”
他话刚说完,玉佩突然“嗡”地一震。
一股热流顺着裤腰窜上来,烫得他差点跳起来。
他赶紧按住,却发现玉佩边缘开始冒细小的黑烟,味道有点像烧焦的芝麻。
胤禛皱眉:“你身上带了什么?”
“就它……”胤禩刚想拿出来看看,玉佩突然“啪”地裂开一道缝。
一道红光从裂缝里射出来,照在他左手虎口的位置。
皮肤瞬间鼓起一个小包,像是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