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很好看的小姑娘差了仆人,把这个塞给我。”他说到这儿,眼睛直直地望进她眼里,眼白里的血丝在灯光下变成细小的红线,把两个人绑在了一起,“那个冬天,真的很冷。”
沈砚宁也想起了那个雪天。想起那个从风雪里走出来的年轻人,又高又瘦,身上的衣裳单薄破旧,腰杆却格外直挺。一群半大孩子围着他打转,吵吵嚷嚷的,像窝刚出壳的雏鸟,而他那张青涩又冷峻的脸,在孩子堆里却意外显得温软。
她当时多看了几眼。
也就几眼。
那一点随手而来的善意,落在另一个人生命里,竟留存了这么多年。
如今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更深邃了,连脸颊那点软肉都压在温柔与冷肃之间,瞧着早不是当年模样。可他看她时的目光却是没怎么变,仍旧带着一股动人的执拗。
怪不得,从她在北平见到他的第一回,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眼熟。
原来根子在这儿。
张启山的手还扣在她腕上,掌心滚烫,指腹压着她跳动的脉搏,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怎么也忽略不掉。她眨了一下眼,旧雪散尽,暖黄的灯光重新落回眼底。
她轻轻挣了一下,张启山没放开。她便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抬起来,在他眉骨上虚虚描了一下。
“我记得那个哥哥眼睛很亮,想着他笑起来应该也好看。”她眼睫抬起来,目光和他撞到一处,“只可惜那天没见过他笑。”
张启山没接这句,他偏过头,脸颊贴进她掌心,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她贴在自己脸侧的手腕,动作很轻,可能是怕惊了她。
“后来很多年,我都没再见过那么好看的小姑娘。”他说这话时,眼睛望着她,里头翻涌着太多东西,偏又压得死死的,只能勉强从微颤的睫毛底下漏出来那么零星半点。
沈砚宁觉得他这副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怜,又有些可爱。
她手腕一翻,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掌心贴住他汗湿的指节。
“现在不是见着了。”
张启山怔了一瞬,随即笑起来。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呼出的热气全喷进她掌心。
“你都不知道,之前在北平再见到你,我有多高兴。”
说完这句,他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偏过脸去,把半张脸埋进她肩窝。鼻尖贴着她颈侧,呼吸滚烫,一下一下全打在她跳动的血管上。
沈砚宁没动。她就那么让他靠着,手从他后脑移到后颈,指尖顺着他耳根往下,轻轻捏了两下。那地方也烫得厉害,皮肤底下的筋脉突突直跳。
“佛爷这是在和我撒娇?”
张启山闷闷地笑了一声,热气透过薄薄的一层料子,渗进她肩头。
“你说是就是。”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锁骨那层细腻的皮肉,又热又麻。沈砚宁仰了仰头,后脑抵在沙发背上,颈线拉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张启山的唇顺着那道线滑上去,从锁骨到下颌,最后停在她耳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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