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吴老狗39

吴老狗尝试把手抽出来，没成功。

齐铁嘴把他的手捧得更紧了，还晃了两下。

“这一线生机，正巧就落在了五爷您的身上啊！”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偷了天上的星星含在眼眶里，盛着毫不掺假的期盼，几乎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所以……”吴老狗慢慢开口，“你想见她。”1

齐铁嘴点头点得跟捣蒜一样。

吴老狗没有立刻答应。

他抽回手，在衣摆上蹭了蹭，随后背到身后，在厅里踱了半个来回。

老八的意思是让他把人带出来，可他实在拿不准她愿不愿趟这趟浑水。九门的生死，听着天大地大，可说到底，这是他自己跟着九门一道沾惹上的凡尘。她凭什么要替他蹚这潭浑水？

他眉头拧起，脑子里翻来覆去，两股念头正打得不可开交，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来……”

吴老狗一激灵，抬头看向齐铁嘴。齐铁嘴还眼巴巴地望着他，紧张得喉结直滚。吴老狗站起来，拍了拍衣摆。

“走吧。”

齐铁嘴眼睛一亮，赶紧跟上。一路上东张西望的，既紧张又兴奋，手心在衣摆上擦了又擦。可到了后来，离书房越近，他反倒越安静。到最后几步，几乎连呼吸都放轻了。

吴老狗伸手推开门。

屋里采光正好。竹帘半卷，青白色的光从外头漫进来，把整个书房浸在一片清透的水色里。薜绥还坐在原处，姿势都没变过。一本旧书摊在膝头，指尖夹着一页，听见声响才抬头。

吴老狗侧身让开，齐铁嘴在门口顿了半秒，才像下了决心似的迈过门槛。他走到书桌前，先屏息凝神，随后并手合袖，认认真真行了个道家礼。

动作极其郑重，简直跟方才在前厅里那个插科打诨的家伙判若两人。

等他再直起身，却还是有些语无伦次。“您……您……您是……”

他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的东西。嘴唇直哆嗦，好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薜绥放下手中书，抬眸看他。

“吾名薜绥。”

话音刚落，她身影一晃，就那样突兀地消失在书案后。

齐铁嘴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从他身后伸出来，轻轻落在他肩上。他猛地一激灵，再转头，她已经绕着他转了一圈，青色衣袂带起一阵细微的风，染得周围全是山间草木的清新。

“汝的来意，吾已知晓。”

齐铁嘴僵着脖子，目光追着她，连呼吸都忘了。他定了定神，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您看……”

薜绥歪着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圈，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手还疼么？”

齐铁嘴先是一愣，随即眼眶热了。他低头看向自己手心。这些天一直隐隐作痛，夜里疼得他睡不安稳。

可奇妙的是，就这轻飘飘的一个问题，他反而奇异地松弛下来了。

等他重新抬起脸时，那个平日里人前笑嘻嘻、圆滑讨喜的齐八爷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