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九门的人想尽了办法帮他恢复记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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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管怎么折腾,他脑子里都空空如也。
齐铁嘴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天天围着他转,从天文地理讲到陈年旧事,说到口干舌燥嗓子冒烟,换来的永远是他一脸无辜的摇头。
张启山倒是很沉得住气。他每天都会来一趟,有时候待一炷香,有时候待一整个下午。他不像齐铁嘴那样喋喋不休,就坐在那里,偶尔问他一两个问题,更多时候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
吴老狗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他终于忍不住了。
“我在想,”张启山慢条斯理地说,“你是真不记得了么?!”
吴老狗翻了个白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翻白眼。就是觉得这个动作似乎格外顺手,像是在这个装x的家伙面前做过很多次。
折腾了好些天,九门这些人都有些泄气了。
那天傍晚,齐铁嘴又来了。他带了壶酒,说是从佛爷那儿顺来的,非拉着吴老狗在院子里坐下一起喝。三寸钉趴在桌脚边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齐铁嘴给他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咂了咂嘴。
“五爷,你再好好想想。什么都行,片段的,模糊的,哪怕就是个影子呢。”
吴老狗握着酒杯,低头看杯子里晃动的液面。酒是温过的,热气从杯口升上来,扑在他下巴上,潮潮的,带着粮食发酵后的醇香。
他想了。
他真的想了。
他把脑子里那片空白翻了个遍。可惜,他像是在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挨个打开所有抽屉。空的,空的,全是空的……
直到他打开最后一个抽屉。
居然真的有东西!
那片空白里忽然浮出一个影子来。
不!不是影子,是一片连绵而不知起落的雾气。幽深的,弥漫的,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雾气。空气湿而凉,裹着苔藓和泥土的腥味,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清苦的香。之后,雾气逐渐铺满山林,有人赤足踩过青苔,青色衣角从树影中掠过。
他忽然坐直。
“我记得一个女人。”
齐铁嘴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立刻凑近:“谁?”
“我不知道。”
“长什么样?”
吴老狗皱着眉,从混乱画面中一点点捞出那个人。
“在密林里。很深很深的山林,树大得把天都遮住了。雾很大,她乘雾从深处走了出来。”
齐铁嘴的筷子掉在桌上。
“穿着青衣,肩上披薜荔,腰间束着女萝,她赤着脚,身边跟着文狸,还有赤豹。”
话说到这里,那张脸也逐渐清晰。
上扬凤眼从雾里显现,眼尾那抹淡红也跟着鲜活起来。乌发从肩头滑下来,发尾扫过翠绿的藤叶。她弯下腰脉脉含情的看着他,手里递过来一枝香草。
吴老狗的嘴角自己扬了起来。
“她好美。”
他痴痴的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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