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张海虾11（会员加更）

张海虾落了一子，沈玉衡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那一步，”他说，“是故意放我进去的？”

“也不算故意，”沈玉衡把玩着手里几枚白子，“只是猜到你会走那里。”

张海虾抬起眼看着她。

“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你下棋的风格，”她说，“很稳重，每一步都走最安全的那条路。”

张海虾沉默了一会儿。

“那走哪条路才不好猜？”

沈玉衡把棋子放回棋篓，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下次你来的时候，走一条不安全的路试试。”

张海盐咬了一口芒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找帕子，一边在心里把今天的汇报标题改成了——《虾仔主动邀约，沈小姐说他不安全！！》。

这进度，啧啧。

夏天过到尾巴上的时候，张海虾已经能记住沈玉衡所有的小习惯。

她喝茶喜欢喝第二泡，她看书的时候会把书签夹在读到的那一页，她不喜欢太甜的点心，但椰浆糕可以吃两块。她在花园里晒太阳的时候，喜欢呆在树荫底下，因为那里离玉兰花树比较远——她说玉兰味道太重，闻久了会头晕。

张海盐默默在旁边围观，心里的小本本记得满满当当。给师傅的汇报也从最初的《初见》写到了不知道第多少回，标题越来越长，内容越来越细，有时候写到一半他自己都酸得牙疼。

有一回张海盐在沈府的走廊里碰见管事的老陈，俩人并肩走了一段。

老陈在沈家做了十几年的事，什么人没见过，这会儿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们那位张海侠先生，对小姐可是真上心啊。”

张海盐嘿嘿一笑：“陈叔，您是看出来了？”

老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就是不知道小姐怎么想。”

张海盐心说您家小姐怎么想我也看不出来啊，她那张脸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谁知道她心里到底装了谁。

这边海盐溜走了，水榭里只剩下虾仔和沈小姐。

池水被风吹出细纹，竹帘投下淡淡的影子。沈玉衡把书合上，放在膝边，温声问道：“你最近有案子，查得很累？”

张海虾抬头。

“沈小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进门时脚步比平日慢，喝茶时也比平日里着急。”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眼下有淡淡青色。南洋湿热，熬夜很伤身哦。”

张海虾一时语塞。

他常负责观察别人，今日轮到别人把他看得这样细，反倒有些无所适从。他低头捏了捏袖口，“昨夜整理盘花海礁附近的船只记录，耗了些时辰。”

“盘花海礁？”

张海虾看向她。

“沈小姐听过？”

“沈家有几条船走那条线。”她抬眼看着池面，声音还是那么温和，“近来那边风声怪，商行里也有人议论，说夜里看见海上有灯，灯下站着人，他们的衣裳是湿透的，还会朝过往船只招手。”

张海虾眉心微动。

“水鬼望乡。”

沈玉衡回眸，眼神平静。

“你们要查这个？”

张海虾回答得格外谨慎，“目前还在查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