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巍巍的接过那件月白外袍,紧紧攥在手中。
“苏若水。”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时叫她的名字。
苏若水听见了,她唇边浮出一点淡笑。
“殿下终于肯叫妾的名字了。”
萧若风眼中痛意翻涌。他用力闭了闭眼,踉跄着把手里那件外袍披上。系腰带时手指抖得厉害,扣了两次都没扣上。
苏若水站在旁边看着,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把自己一层一层地裹回那副端方皮相里。
等他终于整理好衣冠,苏若水才忽然开口:“殿下这时候,倒比昨晚冷静不少啊。”
萧若风手指一顿。他僵硬的抬起头,眼底那片痛色深得几乎藏不住。“若水,”他神情郁郁、面容惶惶,似乎是在哀求,“别这样……”
苏若水笑意淡了些。“殿下说哪样?”
萧若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别再诱他,别再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别再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伸手留住他,别再让他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卑鄙的人?
可真正该停的人,是他。从始至终都是他。
苏若水慢条斯理的理了理鬓边散发,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殿下到底想说什么?”
萧若风看着她。
天光之下,她依旧美得惊人。昨夜的妩媚尚未散尽,清晨的明光又给她添了一层脆弱的清丽。可他已经见过她柔弱皮相下的锋利,也见过自己在她身上溃不成军的模样。
他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冷。
“我……我对不起皇兄。”
这句话终于说出口。说完,他像被抽去全身力气,狼狈的闭了闭眼。
苏若水没有立刻接话。她走到案边倒了盏茶。那茶早已凉了,她便没有递给他,只捧在手里,低头看着杯中浅色的水。
“殿下这话,到底是想说给谁听?”
萧若风睁眼看她。
苏若水轻声道,“若是说给自己听,那殿下怕是已经说了许多遍。若是说给妾听,现在妾也听见了。”
她抬头,眼里带着一点近乎残忍的温柔。
“可若风殿下,天已经亮了。”
这样一句话,传到耳边是那样的轻柔,也是那样的沉重。
天亮了。
酒醒了。
香散了。
礼义廉耻也回来了。
他昨夜有多沉溺,此刻便有多清醒;有多放纵,便有多痛苦。
萧若风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2
风风,傻眼了吧~
昨夜他就是用这双手抱住她,按住她,抓住她。也是这双手,曾替萧若瑾稳住朝堂,替北离打下安稳江山。
好脏……
苏若水走过来,像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伸手轻轻覆住他的手背。萧若风猛地一颤,想抽回。她却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
“殿下别怕。”
萧若风抬眼,眼中一片狼狈。
苏若水的目光柔情似水,声音也格外温柔。“昨夜只是一场意外。”
萧若风的瞳孔猛地一动。
她继续道,“殿下醉了,妾也醉了。喝醉之后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怎么能作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