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叶鼎之3

她不自觉多看了两眼，才反应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她左右看了看，从礁石缝里捡起一片草叶，用叶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喂，醒醒。”

没反应。

她又戳了一下。

“喂，你还活着吗？”

少年眼睫动了动。

小海神立刻把叶子藏到身后，假装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一片明亮的天，再是蹲在他面前的姑娘。

她穿着浅蓝衣裙，发间缀着小小的珍珠，眼睛清透，表情还带着几分压也压不住的好奇。阳光从她背后打下来，在她发间碎成金边，瞧着格外圣洁。她低下头来看他，眼珠又黑又亮。

叶鼎之撑着手坐起，动作牵动胸口，那里浮起一股陌生的闷意。他按了一会儿，很快松开。海风吹过来，湿透的衣袍贴在身上，他抬眼看向面前姑娘，眼底的茫然一点点散去，换成少年人清朗的笑。

“是姑娘救了我？”

小海神很诚实，“还没来得及。你醒得挺快的。”

叶鼎之一怔，随即笑出声。

她看着他笑，心里忽然觉得这人醒着比躺着顺眼许多。少年眉眼一舒展开，整个人便鲜活了起来。他身形修长，站姿挺拔，一腔少年意气，还带着几分洒脱和锋芒。

他随意拂去衣袖上的细沙，朝她一拱手：“在下叶鼎之。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小海神听见这个名字，心口轻轻地跳了几下。

叶鼎之。

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眨了眨眼，把那点莫名的熟悉压下去，很自然地说：“我叫小鱼。”

“小鱼？”

“嗯。”她脸不红心不跳，“就是这个名字。”

叶鼎之看着她，唇边笑意更深，“小鱼姑娘。”

小海神把这四个字在耳朵里过了一遍，觉得他叫得比别人好听。至于是哪里好听，她说不上来，也不打算细想。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的沙粒，朝他扬了扬下巴：“走吧，带你去镇上。”

“你常在这附近？”

“差不多。”小海神随口答，“这附近我都可熟了。”

这镇子离海近，不大，主街一条，横着又岔出去几条歪歪扭扭的窄巷，路面是夯实的土道，被来往的牛车碾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车辙印。

街两旁挨着乱码七糟的小铺子，旁边还有个常年支在槐树底下的杂货摊，卖一些从南面运来的小玩意儿。

这会儿镇上正热闹，糖摊前围了三四个孩子，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旁边茶馆里有几个老人在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啪嗒啪嗒响。

小海神熟门熟路地拐到糖摊前。摊主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见她就笑：“小鱼姑娘来啦？今日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小海神点头，从袖里摸出几枚铜钱递过去。

这些铜钱还是上回拿一颗小珍珠在当铺换的，那当铺掌柜拿着珍珠对着光转了又转，大概没见过成色这么好的珠子，给她换了不少银子，她到现在还没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