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恶狠狠地盯着陆健，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告诉你们！”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都保不住他！”
“老子要先亲手把他骨头一根一根敲碎！让他知道知道，得罪我史强的下场！”
“然后再回来，好好跟你们两个算算总账！”
“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
史强振臂一呼。
他身后的那群打手，立刻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对！废了他！”
“敢动强哥，弄死他！”
“让他知道我们祥瑾五金的厉害！”
叫嚣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整个苹果园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从始至终，陆健都站在那里。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的表情，平静得有些可怕。
那双眼睛，只是冷冷地盯着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的史强。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就像是……
一个全副武装的猎人，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猴子，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卖力表演。
史强本来还叫嚣得起劲，可被陆健这么盯着，他心里莫名地开始发毛。
后背的汗毛，一根根全都竖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恐怖的野兽给盯上了。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那点不安，梗着脖子，更加大声地冲陆健吼道。
“看什么看！”
“你他妈再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就在史强色厉内荏地叫骂时。
一个一直站在陆健身侧的青年，忽然往前踏了半步。
青年的动作很轻，但身上却瞬间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
他的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骨节发白。
他侧过头，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陆健低声说道。
“队长。”
“这种货色，也配在你面前叫嚣？”
这声“队长”，让青年的语气里带上了尊敬。
陆健的视线，依旧落在史强的身上，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别急。”
两个字，轻描淡写。
却让那青年身上凌厉的气息，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默默地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又变成了那个不起眼的路人。
做完这一切，陆健才终于把目光，从史强那张又蠢又恶的脸上移开。
他看向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手握钢管，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王镇雄。
陆健的嘴角，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笑，但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现场所有的嘈杂和喧嚣。
“我再问你一遍。”
“你确定，要这么做？”
王镇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
这只看起来最无害的土狗，居然敢冲着他龇牙。
陆健的问题，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打手们，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错愕。
这小子……疯了吧？
他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那可是王镇雄！
“呵。”
王镇雄忽然笑了。
他把手里的钢管，从左手换到右手，轻轻地在掌心颠了颠。
“小子，你知道吗？”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恰恰是王镇雄发怒的前兆。
果不其然，他身旁的史强立刻跳了出来。
史强指着陆健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们雄哥这么说话！”
“我看你小子是真活腻歪了！”
“雄哥，别跟他废话了！让我先把他两条腿打断，看他还敢不敢这么狂！”
史强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前冲。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挡在了陆健面前。
是张大川。
这个老实巴交的果农，此刻脸色白得跟墙纸一样，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他的腿肚子都在打转，整个人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可他依旧张开双臂，用自己那并不壮硕的身体，护在陆健身前。
“别……别动我兄弟！”
张大川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
“健……健子，你快走！别管我了！”
他回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陆健。
“你听哥一句劝，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你赶紧走，回部队去，他们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了！”
“这事是我惹出来的，跟你有啥关系啊！你犯不着为了我……”
陆健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发小，看着他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后背。
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而张大川的这番举动，在史强看来，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哟呵？还兄弟情深呢？”
史强怪笑起来，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
“行啊，既然你这么有种，那老子就成全你！”
他用手指点了点陆健，又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想让老子放过他也行。”
“简单。”
“现在，立刻，马上！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
“一边磕，一边大声喊‘我错了，强哥，我再也不敢了’！”
“只要你照做，老子今天就发发善心，饶他一条狗命！”
“怎么样？这个买卖，划算吧？”
史强的话，让整个苹果园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健的身上。
张大川的妻子，那个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的女人，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冲过来，一把拉住自己男人的胳膊。
“大川！你疯了！你快回来！”
“我们不求了，我们不求了还不行吗！”
村长也看不下去了，他叹了口气，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王镇雄的脸色，然后才走到张大川身边，压低了声音劝道。
“大川，陆健，你们俩就别犟了。”
“史老板……强哥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你们就服个软，认个错，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非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对谁有好处啊？”
村长一脸的苦口婆心。
“陆健呐，有血性是好事。”
“可现在不是在部队，这里是社会啊！”
“强哥他们……也不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能惹得起的。”
“听叔一句劝，大丈夫能屈能伸，磕个头，不丢人！”
村长的话，像是一根根无形的绳索，捆在了张大川的心上。
他知道，村长说的是实话。
他更知道，陆健的脾气有多硬。
让他下跪磕头？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可眼下的情况，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办法吗？
张大川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着。
一边是兄弟的尊严，一边是兄弟的安危。
他该怎么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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