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陆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餐桌上。
“你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回事！”
陆健言简意赅地把张大川的遭遇说了一遍。
从史强上门索要百分之三十五的利润分红，到额外勒索百分之十五的保护费。
再到张大川反抗被打，以及那个和稀泥的村长。
每多说一句，陆母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陆健说完，整个餐厅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陆母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平日里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覆盖着一层寒霜。
“好，好得很！”
“在我的公司里，竟然养出了这种吃里扒外的畜生！”
她猛地抓起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翻出通讯录，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让薛明志立刻给我滚过来！”
“现在！马上！”
电话那头的人被这雷霆之怒吓得一哆嗦，连声应是。
不到二十分钟。
一个穿着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跑进了餐厅。
他就是五金业务的总经理，薛明志。
“董事长……”
薛明志气喘吁吁，看到陆母那张冰冷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看到了旁边气定神闲的陆健，更是双腿发软。
“董事长……您……您找我？”
陆母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薛明志，我问你，祥瑾五金公司，是不是你管的？”
“是，是，董事长，是我负责的……”
薛明志的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
“你手底下有个叫史强的员工，你知道吗？”
“史……史强？”
薛明志努力回忆着，他手底下管着那么多人，哪能个个都记住。
陆母冷哼一声，将手机拍在桌上。
“我给你提个醒！南栅镇！苹安村！他带人去强占果园，敲诈勒索，还把人打进了医院！”
“而那个被打的，是我儿子的兄弟！”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薛明志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今天这阵仗是为什么了。
董事长儿子的兄弟，被自己手下的人给打了？
这他妈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啊！
“噗通”一声。
薛明志想都没想，直接就想跪下。
“董事长！我错了！是我监管不力！我……我真不知道下面的人敢这么胆大包天啊！”
“我马上处理！我立刻开除他！我……我亲自去给陆少爷的朋友赔罪！”
他语无伦次，吓得魂不附体。
“行了。”
就在这时，陆健淡淡地开了口。
他抬手制止了薛明志下跪的动作。
“薛总，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薛明志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陆健。
陆健扯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水至清则无鱼嘛，下面的人搞点灰色收入，只要不太过分，我懂。”
他的话让薛明志稍微松了口气。
但陆健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他们把主意打到我兄弟头上，还把人打成那样。”
陆健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这就不是过分了，这是找死。”
他站起身，走到薛明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你什么都不用准备。”
“跟我去一趟苹安村就行。”
“你也不用说话，不用做事，就站在我旁边。”
陆健微微一笑。
“我就是想让那个史强看看，他每天拜的财神爷，到底是谁。”
一直默默站在角落的冷锋，此刻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多余的温度。
“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看着陆健。
“以防万一。”
陆母也站了起来，怒气未消。
“我也去！我倒要亲眼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在我的地盘上这么猖狂！”
“妈。”
陆健转过身，脸上的凌厉瞬间化为柔和。
“您就别去了。”
“杀鸡焉用宰牛刀啊？”
“您是咱们家最大的BOSS，这种小角色，不值得您亲自出面，太掉价了。”
他扶着母亲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
“有我，有冷锋，还有薛总这个直属领导在，够给他天大的面子了。”
陆母还是不放心，她拉住儿子的手，满眼担忧。
“小健，你可千万别乱来。”
“教训一下，让他知道错了就行，别……别把事情闹大了。”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了，平时看着温和，一旦触及底线，那绝对是雷霆手段。
“妈，您就放心吧。”
陆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们是文明人，是去讲道理的。”
“对吧？”
他冲母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别的味道。
安抚好母亲，陆健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
他拨通了张大川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张大川的声音有气无力。
“喂，小健……”
“大川！”陆健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精神着点儿！”
电话那头的张大川明显愣住了。
“明天，我带人过去。”
“你那个麻烦，咱们明天一次性，连根拔起，给它解决了！”
张大川有点懵。
“啊？小健，你……你找到人了？”
“何止是找到了。”陆健轻笑一声。
“明天，你什么都不用怕，把腰杆给我挺直了！”
“记住，你才是那个果园的主人！”
“谁来了，都他妈不好使！”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之后，张大川爆发出狂喜的声音。
“好！好！小健！”
“我他妈等你们过来！”
“明天，老子要让那帮孙子看看，到底谁说了算！”
被压抑了许久的怨气和底气，在这一刻，被陆健彻底点燃。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一辆卡宴，在乡间小路上卷起一阵尘土。
车里，陆健握着方向盘，神情轻松。
副驾驶的冷锋闭目养神，坐得笔直，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后座的张大川却坐立不安，手心全是汗，不时地探头朝窗外看。
“小健，前面那个路口，往左拐就到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紧张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别急。”
陆健瞥了眼后视镜里的兄弟。
“天塌不下来。”
“有我呢。”
张大川重重地点了点头，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在强行压制情绪。
薛明志那边也来了电话，说他已经从公司出发了，会晚一点到。
陆健让他不着急，慢慢开。
好戏，总得等观众到齐了才好看。
卡宴拐过一个弯，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郁郁葱葱的苹果园出现在眼前。
只是，园子里的景象，却让车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辆蓝色的小货车，就停在果园的土路中央。
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手脚麻利地从树上往下撸着苹果。
筐都不用，直接往地上扔，再一股脑地装上车。
那些精心培育，本该被小心翼翼摘下的果子，在他们手里，被摔得坑坑洼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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