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妮的肺部火烧火燎，每呼吸一口都带着血腥味。
她扭过头，看着紧跟在身后的谭晓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教导员……你们……”
“你们这是干什么？”
“快回去！别管我们！”
谭晓琳同样喘着粗气，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闭嘴！”
“跑你自己的！”
“我们是一个集体，你忘了？”
沈兰妮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集体……
是啊，她们是一个集体。
可正因为是一个集体，她才不能拖累她们。
“可是……可是你们会被淘汰的！”沈兰妮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淘汰就淘汰！”安然从另一侧跟了上来，她的脸色苍白，但语气却斩钉截铁。
“要滚蛋，大家一起滚蛋！”
“谁也别想把谁丢下！”
“对！”唐笑笑也喊道，“我们是一个人！”
“火凤凰！永不言弃！”
“火凤凰！永不言弃！”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很快，这句她们喊了无数遍的口号，第一次在如此狼狈、如此绝望的境地中，响彻了整个操场。
一声盖过一声。
一声比一声坚定。
沈兰妮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汹涌的热流冲垮了理智，她只能埋着头，拼命地迈动双腿，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洒在身后的跑道上。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炸响。
“够了！”
老狐狸举着一个大喇叭，声音被放大到失真，显得格外冷酷。
“除了叶寸心和沈兰妮，其他人，立刻停止奔跑！”
“返回宿舍！准备吃饭！”
“这是命令！”
“我再说一遍，违令者，就地淘汰！”
“淘汰”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让奔跑的队伍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有几个女兵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脸上写满了挣扎。
她们不怕苦，不怕累，但她们怕被淘汰。
老狐狸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用扩音器喊话。
“想清楚了！为了两个不守规矩的人，搭上自己的前途，值不值得？”
“你们的努力，你们的汗水，就要因为一时冲动，全部白费！”
“回去吃饭！”
然而，谭晓琳、何璐、安然等人，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依旧维持着原来的速度，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
她们的沉默，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几个停下脚步的女兵看到这一幕，咬了咬牙，再次迈开双臂，重新跟上了队伍。
一个都没少。
老狐狸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放下扩音器，对着陆健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陆健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狐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小蜜蜂、元宝和大牛挥了挥手。
“既然她们不听劝，那就帮帮她们。”
“让她们清醒清醒。”
小蜜蜂几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异常刺耳。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
三支冲锋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子弹并非射向天空，而是直接扫向了女兵们奔跑的路线前方！
“砰砰砰！”
一颗颗子弹打在塑胶跑道上，激起一团团黑色的烟尘和碎屑。
子弹就落在她们脚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啊！”
突如其来的枪声和近在咫尺的弹孔，让女兵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她们下意识地抱头后退，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都给我滚出操场！”
老狐狸的声音再次从扩音器里咆哮而出。
“听不懂命令吗！”
小蜜蜂、元宝和大牛端着枪，一步步向前逼近，枪口压得很低，不断进行着短点射。
“哒！哒哒！”
子弹追着她们的脚跟，将她们硬生生从跑道上逼了出去，赶向操场边缘。
女兵们被吓得脸色惨白，只能狼狈地向后躲闪。
这帮人是疯子吗！
用的是实弹啊！
万一……万一打偏了呢？
直到所有人都被赶出了跑道，枪声才停了下来。
老狐狸板着一张脸，走到她们面前，声色俱厉地大吼。
“现在！滚去吃饭！”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操场上，只剩下叶寸心和沈兰妮两个孤单的身影，还在机械地迈着步子。
她们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谭晓琳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她猛地抬起头，越过老狐狸，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远处的陆健。
“陆健！”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
“就因为叶寸心顶撞了你，你就要用这种方式把她逼走吗？”
“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么针对她！”
谭晓琳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田果也彻底破防了，她抹了一把眼泪，指着陆健的方向就开骂。
“我呸！你算什么总教官！”
“你就是个魔鬼！冷血动物！”
“我们真是瞎了眼才会崇拜你！你不配！”
“还有！叶寸心犯错，你罚她我们认了！可你凭什么连坐沈兰妮？她招你惹你了？”
“就因为她说了句公道话吗？！”
“欧阳倩，你别拉我！”欧阳倩想去捂她的嘴，却被她一把甩开。
田果哭得更大声了。
“我就要说！他做得不对！凭什么不让人说！”
“我们不怕吃苦，不怕受罚！可我们受不了这种委屈！”
“你这叫滥用职权！公报私仇！”
田果的骂声，说出了所有女兵的心里话。
是啊，凭什么？
何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与谭晓琳并肩而立。
她的声音不像谭晓琳那么激动，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报告总教官。”
“我们，不服！”
安然也站了出来。
“我们接受惩罚，但我们不接受不明不白的惩罚！”
“我们是你的兵，不是你的出气筒！”
“如果你认为叶寸心和沈兰妮的行为需要接受五十圈的惩罚，请给出合理的、能让我们所有人信服的理由！”
“否则，我们不服！”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遭受这样不公平的待遇！”
何璐和安然的话，逻辑清晰，掷地有声。
她们不是在情绪化地发泄，而是在据理力争。
她们要一个说法。
一个公道。
老狐狸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他觉得这帮女兵简直是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当众顶撞总教官，质疑命令！
“反了你们了！”
他几步冲到谭晓琳面前，手里的扩音器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教官做事，需要向你们汇报吗？”
“你们是什么身份？你们是兵！兵就要服从命令！”
“队长的每一个决定，都有他的理由！轮得到你们来质疑？”
“现在，立刻，马上！”
老狐狸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整个训练场。
“滚回去吃饭！”
“否则，全部淘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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