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三道青苍身影正疾行,腰间乾坤袋中,溯洄珠隐隐透出微光。
三人不敢耽搁,只想尽早将珠子带回青苍山的锁龙井封存,绝不能让它再次落入有心人的妖邪之手。
忽有金芒破空而至,花香骤浓,红香香拦在路中,绛红裙摆扫过落叶,周身魔气凛然,再无半分虚境里的温婉:“把溯洄珠留下,饶你们全尸。”
三弟子脸色骤变,齐齐拔剑:“魔界妖孽!竟敢公然拦路!”
剑光骤起,青苍正宗道法化作青芒斩出,却被红香香轻描淡写一袖挥散。
便在此时,一道粗哑吼声自林间炸响,灰影纵身跃出,手持短棍,憨态却气势不弱——正是狗哥。他本是途经此处,察觉妖气缠斗,本着同是妖类,下意识便要出手相助。
“休要欺负人!”
狗哥棍风横扫,直逼红香香后背,为首的女弟子厉声急喝:“她是魔界的妖物!”
一句话,如惊雷炸在狗哥耳畔。
他猛地顿住身形,眼底憨直瞬间褪去,只剩惊怒。他虽性子粗憨,却也知正邪有别,妖与魔截然不同,魔者噬杀乱道,祸及苍生。
愣神不过刹那,狗哥猛地调转方向,短棍直指红香香,与青苍弟子三人站在一处:“原来是魔修!俺就算是妖,也不与你这等邪祟为伍!”
红香香挑眉,笑意冷艳:“倒是个有骨气的小妖。”
青苍三道道法、狗哥一身妖力同时攻出,四股力量合而为一,声势惊人。可红香香乃万年蝶妖、魔界左护法,修为深不可测,岂是寻常弟子与野妖能敌?
她金翅一展,魔气如浪翻涌,油菜花影化作无数利刃,瞬间破掉四人合击。
“噗——”
血雾飞溅。
不过数息之间,三道青苍身影应声倒飞而出,胸口洞开,气息瞬间断绝,连遗言都未曾留下半句,直直栽倒在落叶间,再无声息。
秒杀。
狗哥僵在原地,短棍哐当落地,浑身冷汗涔涔,望着地上三具尸体,又看向缓步走近的红香香,吓得连连后退,憨脸上满是惊惧。
红香香拂去袖间并不存在的血渍,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笑意里多了几分玩味与招揽:“你这憨妖,倒是有点血性,也有几分根骨,虽不算聪慧,却胜在忠心敢战。”
她缓步上前,魔气萦绕指尖,声音带着魔门独有的蛊惑:“我魔界向来不拘一格,招贤纳士,不论出身,只论实力。你若肯归降,入我麾下,从今往后,有我护着,享不尽的修为机缘,再不必在山林间颠沛流离,任人欺凌。”
红香香微微偏头,眼底金芒闪烁,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考虑清楚,归顺于我,入魔。”
狗哥浑身颤抖,望着地上惨死的青苍弟子,又看向眼前抬手便能碾杀自己的魔界妖物,进退无路,心胆俱裂。
就在这时,树林中,一辆马车缓缓停住。正是洛擎苍刚从隔壁鱼塘县探望完洛仁耀的母亲夏长娟,雇了马车将人接回,好巧不巧就撞见了这触目惊心的一幕!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抬眼望去,正好撞见红香香与狗哥僵立在原地,而三人青苍门弟子横死在地,鲜血染透了泥土里。
洛擎苍周身气息骤然一冷,立刻侧头对马车内的夏长娟低喝一声:“别出来,待在车里!”
车夫吓得僵在车前不敢动弹。
他话音未落,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寒光破空而出。
“何方妖孽,胆敢在此行凶!”
洛擎苍足尖一点,纵身从马车上跃出,落地时尘土飞扬。他一眼扫过地上三具青苍弟子的尸体,再看红香香与狗哥浑身是血、神色慌乱,当即认定二人便是凶手,半点废话都无。
“是你们下的毒手!”
怒喝声起,他剑势如雷,不由分说便朝二人直扑而去,瞬间与红香香、狗哥缠斗扭打在一处!
“老道,不是我!我跟她不是一伙的!”
狗哥急得喉咙都快喊破,可洛擎苍剑势快如疾风,招招直逼要害,他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更别说开口辩解。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已劈至面前,狗哥只能狼狈翻滚避让,剩下的话全被剑气硬生生堵了回去。
洛擎苍眼中只有满地惨死的青苍弟子,满心都是怒火,半点不信,出手更狠更疾。狗哥左支右绌,被压得节节败退,满心憋屈却百口莫辩,越急越是说不清楚。
与此同时,屋内的吕光君心头骤然一紧,冥冥之中生出强烈不安——他分明感应到,狗哥似乎出事了。
他下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下床,快步便要往洛府外赶,直奔城外而去。
刚走到走廊,洛仁耀一眼便瞧见他神色不对,立刻上前想拦:“吕光君,你这么急,要去哪?”
可吕光君此刻心里都是狗哥的安危,连头都没回,半句解释也无,只是径直朝着洛府大门快步而去。
洛仁耀见他这般决绝,心知定是出了大事,也不再多问,当即抬脚,默默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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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光君赶到时,树林里早已剑气冲天、魔气翻涌。
洛擎苍一眼便辨出红香香身上魔气最重,认定她才是幕后真凶,大半攻势都朝她压去,剑势凌厉得不留半分余地。红香香渐渐招架吃力,心知这老道修为不弱,再打下去,也难以脱身。
眼见洛擎苍一剑直刺要害,红香香眼中凶光乍现,猛地一把抓过身旁还在狼狈躲闪的狗哥,狠狠往前一推——竟是要拿他去挡这致命一击!
“你!”
狗哥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甩到剑锋之前,根本来不及反应。
便在此时,一声惊惶到极点的嘶吼炸响:“狗哥!”
吕光君刚掠至树林边缘,亲眼看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瞳孔骤缩,魂都几乎飞了。
“....”
洛擎苍骤然听见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眼角余光瞥见洛仁耀与吕光君已然赶到,心头猛地一震,手上力道瞬间一收,长剑硬生生偏开半寸。
剑气擦着狗哥身侧劈在地上,泥土飞溅,他连忙撤剑后退,惊怒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