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精怪!”暗卫队长又惊又怒,心口的本命驼铃失去铜铃辅助,光芒瞬间黯淡。
素问抓住这一瞬的破绽,足尖点地飞身而上,镇妖剑携着雷霆之势,直刺队长眉心。金剑入体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黑气从队长七窍中喷涌而出,他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尸身迅速化作一滩黑泥。
余下七名魔兵暗卫见队长惨死,顿时红了眼,煞气暴涨数分。翠鸟姑娘却丝毫不惧,青鸾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所及之处,草木疯长,将魔兵的煞气层层缠绕。她时而化作绿光穿梭,时而持剑硬撼,腰间银铃的脆响与剑鸣、煞气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素问则以雷霆手段清理着漏网之鱼,镇妖剑每一次落下,都有一名魔兵魂飞魄散。她的素白道袍上沾了几滴魔血,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指尖的清诀不断打出,将四散的煞气尽数收入紫金葫芦。
最后一名魔兵被翠鸟姑娘的青鸾剑刺穿了心口,他不甘地嘶吼着,手中的弯刀堪堪擦过姑娘的发梢,却被素问反手一剑削断了手臂。
“噗通——”
魔兵的尸身重重落地,林间终于恢复了平静。
翠鸟姑娘收了青鸾剑,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丸子头的绸带有些散乱,腰间银铃还在轻轻晃动。她脆声笑道:“小仙姐姐,这伙魔兵虽凶,却也经不住我们联手!”
素问垂眸看着满地的黑泥与碎骨,指尖的清诀缓缓散去。她注意到,那队长消失的黑泥之中,竟留下了一枚刻着岚叶宫的旧部青铜令牌。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这魔界杀手暗卫,居然会有岚叶宫旧部的令牌?正当她匪夷所思的时候,清风镇的驿站吴掌柜,颤巍巍从前台算盘下爬出来,向左护法素问跑过来,拱了拱手,说:“仙子,恐怕这些魔物暗卫是来自魔界的玄蛇一族!”
“玄蛇?”
素问闻言,很是纳闷不能理解,玄蛇一族,虽是魔界,可与她们也是正邪不两立,无任何仇怨,他们为什么要拿着岚叶宫的东西来冒充,以此来构陷我岚叶宫,叫天下正道皆以为我宫私通魔界,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素问眉峰一蹙,指尖捻起的青铜令牌上,岚叶纹路被黑泥浸得发暗,却依旧能触到当年铸牌时留下的冰纹触感——那是岚叶宫独有的锻打之法,绝无半分仿冒的可能。她抬眸看向吴掌柜,眸中清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吴掌柜,你既识得是玄蛇一族,可知他们与我岚叶宫,有何过节?”
吴掌柜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哪里知道魔界玄蛇族为何会有岚叶宫的旧部令牌?只记得那伙人比岚叶宫左护法素问事先一早到了半刻,个个身着青布短打,扮作岚叶宫走商的商贩,箱笼上印着的雪莲暗纹栩栩如生,递过来的腰牌更是与他常年见过的岚叶宫信物一般无二。
他因为以为是自己人(岚叶宫的修仙世家)才引着他们去了后院僻静的跨院,还特意嘱咐伙计们不得随意叨扰。
可谁曾想,这伙人刚一入住,周围的墙壁廊下便悄然浮现出黏腻的暗痕——那是玄蛇一族独有的涎液痕迹,泛着淡淡的腥气,在月光下还会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紫芒。
“阁下不知,只当是那时候眼拙看错了人。”
吴掌柜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岚叶宫乃正道名门,怎会与魔界玄蛇扯上干系?
更何况,现如今想来,那些人进了驿站跨院后,再出来以后....院中的腥气越来重。今日若不是真的岚叶宫的修女们及时赶过来,恐怕清风镇的百姓,都要遭了他们的毒手。
素问闻言,眸中的寒意更甚。
玄蛇族不仅手持岚叶宫旧部令牌,还能仿造出足以以假乱真的雪莲暗纹,甚至对岚叶宫走商的规矩了如指掌。这绝不是偶然,必然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而这个人,对岚叶宫的内部情况,恐怕比她还要熟悉。
她缓步走到清风驿站后院的跨院门口,只见院门上的铜锁早已被黑气腐蚀得锈迹斑斑,院内的地面上,同样布满了黑泥与碎骨,与前院的景象如出一辙。
而那墙壁廊下的玄蛇涎液痕迹,竟在月光的照射下,渐渐汇聚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那是玄蛇族的族徽。
以此为准,她更加确信他们这些魔界的暗卫杀手就是玄蛇族的人。
“罢了。”素问低声呢喃,指尖的清诀悄然凝聚,淡青色的灵力在掌心跳动,将周围残余的魔气涤荡得一干二净。
她终于明白,玄蛇族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构陷岚叶宫那么简单。这群偏安魔界南疆的异蛇魔族,不过是枚被人精心操控的棋子,而那幕后主使者另有其人,其心之毒,其谋之深,竟欲借玄蛇族的手,引正道群起而攻之,再借魔界各部的猜忌,断岚叶宫的退路,最终让岚叶宫在正道与魔界的双重夹击下,万劫不复。
素问抬眸望向跨院深处,墙壁上的玄蛇涎液痕迹尚未完全干涸,那紫芒在月光下忽明忽暗,竟似在无声地诉说着被篡改的过往。她缓步上前,指尖抚过那黏腻的痕迹,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那是岚叶宫独有的清心草香,却被魔气浸染得浑浊不堪。
“清心草只种于宫内后苑,除了核心弟子,无人知晓其香。”
素问的声音冷得像冰,眸中却燃起了熊熊怒火。“幕后之人,果然藏在我岚叶宫的高墙之内。”
吴掌柜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眼睁睁看着素问抬手结印,一道金光自她掌心射出,落在跨院的地面上。
刹那间,地面震动,黑泥之下,竟露出了数十道刻着岚叶纹章的符文,那些符文相互勾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困魔阵,阵眼处却被人动了手脚,早已失去了困魔之能,反而成了汇聚魔气的容器。
“此阵乃先宫主所创,唯有宫内执掌阵法的长老一脉能够改动。”
素问的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
权位之斗,竟已到了不惜勾结魔界、覆灭全族的地步。
但是,现下她要赶紧去往蜀山,找到岚叶宫宫主雪菲菲,才能商议后事。
素问指尖的清诀尚未散去,余光却瞥向一边身着碧裙、眉眼娇俏的小姑娘,若不是这小姑娘方才突然出手,以一股清冽的草木灵气震退那些暗卫,只怕她对付那些颇有实力的魔界杀手,还要多费不少时侯。才稍稍松了口气,却又因那熟悉的嗓音生出几分困惑,遂开口问道:“话说,这位小妹妹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难道姑娘不记得在忘忧谷的时候,我替干爹向你传过话?”
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绿衣少女歪着头笑,发间的翠羽步摇随动作轻颤,漾起细碎的流光。她本名叫西西,修元早已过万,论起辈分,便是让左护法素问喊一声她为祖宗奶奶都不为过。
只是西西修的是驻颜长生之术,千年前定下这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后,便再也未曾变过,对旁人的称呼也向来不在意,随对方心意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