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道冰蓝色的冲击波也终于耗尽了力量,渐渐淡去。空气中弥漫着灵力与魔气碰撞后的焦糊味,还有鲛人魔兵残魂消散时的淡淡腥气。
南宫逸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余波擦过的衣袖,那里的布料已经微微焦黑,他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中的杀意比之前更甚。
“苏梅儿....”
反观玉泠儿这一边,她有冰莲(本命法宝)护身,才没有被苏长老自爆神魂的蓝光冲击波而受到任何影响的伤害,待它燃尽。她看着那片焦土,看着那些为护主而死的鲛人魔兵,又看着毫发无伤的南宫逸与无情,及后面南宫逸掩护在另一侧不远处冰墙一角,冷漠注视着周遭发生的一切,却视若无睹的娄一心,不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的发髻彻底散乱,蓝色广袖裙上的破洞处渗出鲜血,青玉笛在手中剧烈颤抖,笛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泣血的颤音,也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那口鲜血咽了回去,眼中燃起了比燃魂之术更炽烈的恨意。那恨意如冰棱,刺破了她所有的理智,让她恨不得立刻提剑,与眼前这南宫逸等人同归于尽!
可玉泠儿长老并不是南宫逸的对手,而南宫逸也为了速战速决,不拖泥带水,耽误时间,玄色衣袂一展便上前与无情,二人合力,魔气与短刃交织,不过数息便将玉泠儿长老重创,打得她口吐鲜血倒在地下。
玉泠儿只觉胸口像是被万斤巨石碾过,脏腑寸寸碎裂,一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焦土。
她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散乱的青丝遮不住她惨白的面容,唯有那双曾含着东海碧波的眼眸,死死盯住缓步逼近的南宫逸。
内心燃着不甘的怒火,手中的青玉笛跌落在地,滚了几圈,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笛音戛然而止,笛身的灵光也瞬间黯淡。撑着冰冷的冰面想要起身,却只换来脏腑一阵剧痛,又咳出一大口血,染红了胸前的素蓝广袖。
寒风吹过寒玉冰窖的破洞,卷起冰屑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南宫逸虽收了魔气,紫金色的竖瞳里却任就杀意未消。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威压,抬步向玉泠儿走去,无情也收了短刃,立在他身侧,目光冷冽地盯着地上的玉泠儿,显然是在等主上一声令下,便将其彻底解决。
娄一心站在不远处,看着玉泠儿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头莫名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想起那年大雪,玉泠儿抱着襁褓中的她回到岚叶宫;想起无数个深夜,玉泠儿坐在她的床边,教她识文断字;想起她第一次练剑受伤时,玉泠儿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伤口。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剑。
就在南宫逸抬手凝起黑色利刃,即将落下的瞬间,娄一心终于忍不住出声:“住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颤,人已扑到近前,伸手死死攥住了南宫逸执刃的手腕。玉泠儿躺在地上,气息奄奄地抬眼望来,苍白的眼底满是震惊与复杂,她未想过,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子,竟会在魔界二少主的刀下,为她求情。
南宫逸紫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侧目看向身侧的人。娄一心的指尖冰凉,攥得他手腕有一点儿刺痛狠厉,话语也依旧冰冷疏离:“不能杀她,她留着还有用处!”
他周身的戾气因她的触碰散了大半,看着她有一点儿泛红的眼眶,沉默片刻,终是缓缓收了魔气。黑色利刃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里,他冷声道:“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
无情立在一旁,看了一眼地上的玉泠儿,又看了看南宫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多言。垂首立在一侧听候。
寒玉冰窖,剩下玉泠儿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冰棱坠落的轻响。
随后她松开南宫逸的手腕,转身走向玉泠儿身边,预将她扶起,怎么说也是养了自己十几年,暂时不杀她给留一条性命,也算是报答当年的养育之恩,玉泠儿则一把还不领情的推开娄一心想扶起她的手,声音嘶哑,带着点儿泣血的颤音:“不用你假好心,要杀要剐,你们悉听尊便!”
玉泠儿自认她与师姐林夭夭待娄一心并不薄,除了岚叶宫宫主之位未许诺,可素问、雪菲菲有的,她哪一样少了。当年她小的时候岚叶宫遭过一次劫难,师姐林夭夭只带她一个年幼的从密道里逃生,把仅存的辟谷丹还塞给她,只为她能够先活下去;修炼走火入魔之时,玉泠儿她耗损百年修为为她续命过,从小教娄一心明辨是非,教她护苍生,教她遇魔斩魔,何时教过她背信弃义,与魔族同流合污?不曾想怎么就会养成一个忘恩负义之徒。
“看来你是还没认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南宫逸声音冷冽,“废了修为打入冰牢,已是看在一心还是你徒弟的面子上。老泥腿子,你若再敢放肆,本座不介意再让你亲眼看着,那些幸存在禁地之外岚叶宫还活着的虾兵蟹将,是如何在我手底下一个个挫骨扬灰的。”
玉泠儿闻言,浑身一震,也不在勉强自己,只是嘴里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滔天的怒意:“南宫逸,你若敢伤她们一根手指,我定是做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也会爬回来将你们碎尸万段!”
“聒噪。”
南京逸紫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嗤笑,满是不屑。
真到那时,他是刀俎,直接干脆利落废了她的修为,毁了她的本命法宝,连到时候做鬼的资格都不成,还敢大放厥词,就是块儿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话。“带下去。”
无情领命,从黑衣袖口里飞出一条魔气锁就直接扣在玉泠儿的双手腕儿上,魔气锁泛着蚀骨的幽紫寒光,他银甲踏在寒玉冰窖的冰面上,步伐沉稳如钟,左手死死攥着锁链末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也没有刻意收三分力道,也不管锁链会不会过度勒紧玉泠儿的伤口。
也不管站在一旁的娄一心预想开口说些什么,而是按照往日魔界扣押犯人的惯例,不等玉泠儿站稳,他掌心突然凝出一团浓黑魔气,猛地拍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