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泠儿,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
娄一心咬牙挣了挣,只觉得脚踝一紧,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往上爬,惊得她瞬间收了偷袭的招式。
她低头看着那圈泛着冷光的青色绳索,眼底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被狠戾取代。这绳索拉得一个趔趄,如同生了根一般,越挣越紧,勒得脚踝生疼。
可指尖距离素心秘典玉台仅有寸许。她看着那本散发着淡淡白光的古籍,心中充满了不甘。“雪菲菲那小贱人占了我的位置还不够,如今还要你帮着她来欺辱我?我告诉你,今日之事,要么你放了我,要么我便与你们同归于尽!”
说完,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直接运转起体内所有的仙元,周身灵气瞬间紊乱起来,准备与玉泠儿同归于尽,鱼死网破。
玉泠儿见状,眉峰微蹙。她自然知道娄一心素来心高气傲,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偏激。
她指尖再次掐诀,那青色绳索猛地收紧,同时一道柔和的灵力顺着绳索传入娄一心体内,试图压制娄一心紊乱的灵气。
就在这个时候,南宫逸及时出现。
玄色衣袂如一道惊雷降在玉台之前,指尖魔气翻涌,竟直接将那青色捆仙索震得寸寸断裂。南宫逸旋身之际,长臂一捞,便将娄一心急忙掩护在身后,他垂眸的瞬间,目光敏锐地扫过她的唇角,那道刚在与玉泠儿缠斗时被笛音化作一道青色的巨龙,击撞出的内伤,嘴角一边还有余留未干涸的血迹,殷红的色泽沾在她苍白的唇上,刺得他紫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心头瞬间涌上的心疼,让他周身翻涌的魔气都滞了一瞬。
他与她,本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助他拿到素心秘典,他护她脱离岚叶宫的桎梏。
他们曾在魔界的暗殿里定下魔界的暗殿里定下盟约,言明只谈利益,不谈情字。可此刻,看着她嘴角的血痕,看着她强撑着不肯示弱的模样,南宫逸才惊觉,不知从何时起,那点交易之外的心思,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他抬手,指腹带着微凉的魔气,小心翼翼地擦过她唇角的血迹。
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魔界少主,反倒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
娄一心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护在身后的手臂牢牢按住。
她抬眼,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里,那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炽热。
“……”
娄一心没有说话,也不知该怎么说,只内心依旧清醒着,两个人之间只有互相利用的苟合,哪怕她看出来他此时此刻有因为她的受伤而慌乱的眼神,也不能为之所动容。
南宫逸也没有在意她有什么想法,只是将自己的玄色外袍解下,披在她身上。外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以及淡淡的雪松香。他看着她,声音沉稳和踏实道:“放心,有我在。”
他与她,或许真的只是互帮互利。可说起情字,显然是南宫逸比她有情。他早已在一次次的暗中守护中,将她放在了心尖上,而她,却还在为了那点所谓的尊严,不肯卸下防备。
随即,他紫金色的竖瞳冷冷扫过玉泠儿,周身翻涌的魔气如黑云压城,让冰窖内的温度又降三分。
“南宫逸?!”
玉泠儿瞳孔骤缩,惊得后退半步。她没有想到娄一心竟然会与魔界二少主南宫逸为伍,看来这次寒玉冰窖盗取素心秘典的事儿,并非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不知从哪里心里深处油然而生的沿发的酸涩,竟又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她的眼盲。
眼前这弟子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那年大雪纷飞,她从山门外的雪堆里抱起襁褓中的娄一心时,小婴儿冻得嘴唇发紫,却死死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这些年,她教她练剑,教她识典,教她处理宗门事务,看着她从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长成能独当一面的沉稳弟子。她多少次在师姐面前为她说话,说一心性子稳、有担当,将来定能扛起岚叶宫的重任。可师姐总笑着摇头,说雪菲菲更合她心意——是啊,雪菲菲是上古血凤凰的后人,身份何等显赫,哪是一心这个凡人遗孤能比的。师姐还说,雪菲菲虽任性泼皮,却没什么心眼,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不像一心,凡事都藏在心里,让人看不透。
她以为娄一心都懂,懂她的难处,懂宗门的规矩,懂身份带来的天差地别。
所以才会在雪菲菲接任宫主后,依旧尽心尽力地辅佐,将殿内殿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半分不满,只看到她每日天不亮便去练剑,深夜还在处理宗门卷宗。可如今想来,那些深夜的灯火,那些沉默的坚守,或许都藏着她未曾察觉的委屈。雪菲菲可以凭着身份肆意妄为,而一心只能用加倍的努力,换一个“沉稳可靠”的评价。
寒玉冰窖盗取秘典……玉泠儿猛地回过神来,心口又是一揪。若只是为了秘典,她何必要引魔界少主前来?若只是不满宫主之位旁落,她何必要以性命相搏?这件事背后,定然藏着她不知道的隐情。或许是师姐的偏袒,或许是宗门的不公,或许是……那个她曾寄予厚望的孩子,终究是被她和师姐,被整个岚叶宫,推得越来越远了。
不一会儿,因异动惊扰赶过来冰窟方向的岚叶宫留守长老和其他阵眼修士们都紧随其后,很快殿内济济一堂。青绿色的灵光在众人周身亮起,冰棱覆盖的冰窖洞顶下,数十道气息锁定南宫逸与娄一心,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要将空气冻裂。
南宫逸却全然不以为然,紫金色的竖瞳里漫过一丝冷冽的笑意。他抬手抵在唇边,指尖魔气凝聚,一道极细的音波便化作千里传音,直入寒泉深处。“无情,动手!”
话音刚落,冰窖一右侧深处的寒泉,突然翻涌起来,巨大的水花冲破冰面,水汽瞬间弥漫了整座大殿。几道银蓝色的身影如闪电般从泉中冲出,正是南宫逸的心腹无情与鲛人暗卫。他们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鱼尾在半空化作修长的双腿,手中淬了寒泉冰毒的利刃泛着幽光,朝着玉泠儿等人飞快刺去!
“戒备!”
玉泠儿厉声喝道,青玉笛横在胸前,笛身青光流转,瞬间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玉色屏障挡在身前。
留守长老们也纷纷祭出法宝,青绿色的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出,与鲛人暗卫手中的利刃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冰屑纷飞中,娄一心被南宫逸护在身后,看着那些鲛人暗卫以命相搏的模样,心头猛地一震——她本以为南宫逸只带了寥寥数人,却没想到他早已在寒泉中布下了如此严密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