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重影眼中精光一闪,忙俯身扶住妇人,声音沉缓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大嫂莫慌,你且仔细说说,那黑风山的具体情形,还有玄月教在山中的布置,你可曾听到只言片语?”
妇人被他扶着站稳,怀中孩子还在抽噎,她拍着孩子的背,泪水又涌了上来:“我被掳去时蒙着眼睛,只记得一路被颠得厉害,耳边尽是风声呼啸。后来听看守我的信徒说,黑风山巅有座祭坛,刻满了能吸人魂魄的符文,教主说要在月圆之夜,用百条生魂祭那坛下的‘魔神’。他们还说,山中有三大妖将守着四方,寻常人靠近半步,便会被撕成碎片。”
“百条生魂祭魔神?”玄清倒吸一口凉气,手中法剑险些握不住,“这公孙无策,简直是丧心病狂!”
苏荣荣也蹙紧了眉,水绿道袍下的手紧紧攥着软剑:“大师兄,月圆之夜将近,我们若再耽搁,恐怕那些被掳的生魂就危险了!”
风重影抬眼望向西北方,夜色中,那座被黑风笼罩的山峦隐约可见,空气中似乎已飘来淡淡的邪气。他收起追妖盘,抬手将乾坤袋中的符咒分发给师弟们,沉声道:“玄清,你带两名师弟留下,护着百姓转移到安全之地,谨防玄月教余孽反扑。荣荣,你随我去黑风山,我们先探清祭坛布防,伺机破阵救人。”
“大师兄,我也想去!”玄清急声道,“我能帮上忙!”
“守护百姓同样重要。”风重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玄清虽心有不甘,却还是咬牙应下。妇人见风重影与苏荣荣要只身前往,忙从怀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桃木符:“仙长,这是我家男人生前留下的,说能避邪。你们带上,或许能派上用场。”
风重影接过桃木符,指尖触到符纸的纹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多谢大嫂。”
他将桃木符系在腰间,转身对苏荣荣道:“走吧。”
两人足尖点地,化作一青一绿两道流光,朝着黑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夜色中,他们的身影很快融入黑风,唯有那枚桃木符在风中立着,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玄清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法剑,转身对百姓们高声道:“大家莫慌,随我来!我们先转移到城外的破庙,那里易守难攻!”
百姓们纷纷应和,在蜀山弟子的护送下,朝着城外走去。城隍庙的残垣下,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以及那对母子望着黑风山方向的期盼目光。
玄月教的教主公孙无策的祭祀地点,在城外的黑风山,终年被浓黑的瘴气笼罩,山巅的祭坛依着天然形成的血色岩石筑成,刻满了扭曲的引魔符文。这些符文以千年妖兽的精血浸染,白日里隐没在岩石纹路中,待月上中天时,便会发出妖异的红光,与夜空中的魔星遥相呼应。
公孙无策选在此处祭祀,正是看中了黑风山的极阴之地属性。
山底压着上古魔神的一缕残魂,祭坛下的地脉深处,还藏着数道被封印的妖魂,只需以百条生魂为引,便能唤醒它们,助魔神残魂凝聚形体。为了确保祭祀万无一失,他不仅调来了玄月教所有核心信徒,还让千年树妖、黑水玄蛇与阴兵鬼将分守祭坛的东、南、西、北四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结界。
那些被掳来的百姓生魂,被囚在祭坛中央的符文阵中,他们的哀嚎声被瘴气隔绝,只能在阵中无力飘荡。公孙无策站在阵眼处,手中握着一枚用婴儿脐带血炼制的魔珠,那是开启魔神残魂封印的关键。他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圆月,眼中满是疯狂的期待——只要等月圆时分,魔珠与符文阵相互感应,他便能借魔神之力,一统三界。
此时此刻他正立于祭坛中央,指尖摩挲着那枚婴儿脐带血炼制的魔珠,听着阵中生魂的哀鸣,眼中满是疯狂的期待。
圆月已爬上天际,祭坛上的血色符文正隐隐发亮,只差最后一刻,他便能唤醒魔神残魂。
就在这时,一名玄月教信徒连滚带爬地从山道上冲来,黑袍被瘴气刮得破烂不堪,脸上满是惊恐:“不好了!教主!城隍庙那边来了……来了几个蜀山弟子!他们不仅杀了我们留守的教众,还救走了那些被囚的百姓!”
“蜀山弟子?”公孙无策眉头紧锁,手中的魔珠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我不是让二当家(公孙无极)在常州城那里拦着他们,难道他们没有拦住?”
那信徒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教主饶命!那些蜀山弟子法力高强,尤其是为首的那个,手持青锋剑,剑法凌厉无比,二当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很快就败下阵了!”
“那他现在去哪里了?”
公孙无策问。
“回教主,二当家败给了那蜀山弟子就负气离开了,小的们也不知他现在去了何处,二当家只叫我们回黑风山,小的也是刚从一个城隍庙那里奄奄一息逃出来的信徒口中得知城隍庙已经被那些蜀山弟子给搅了,小的也就急忙跑过来向教主您赶紧汇报了!”
公孙无极一听,望着城西的方向,心里是又气又复杂,“他倒是好兴致,从来不把自己这个二当家的身份当回事儿,黑风山什么事情都由着自己肆意妄为,从来都不管不顾的!”
玄月教未立时,他们兄弟二人躲在破庙里,他用仅有的干粮喂给弟弟,自己则啃着硬邦邦的窝头。
后来他凭一身诡术闯出名堂,建了玄月教,便发誓再也不让弟弟受半分委屈。于是无极闯了祸,他便亲自登门赔罪;
无极想与人比武,他便提前打点好关系,不让对方下死手;
无极想要那柄传说中的斩月刀,他便不顾自身安危,深入雪山寻了三个月。
他总说无极没心眼,像个孩子,却忘了这孩子般的性子,是他一手纵容的,如今无极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玄月教二当家,人人都惧他的身手,却不知他还是孩子习性,会输了一场比武就负气离开的少年,也罢。
随他吧。反正那小子既不会帮着蜀山来对付自己,更不会真的站在所谓的正义那边与玄月教为敌。这样也好,至少不算给自己添了个劲敌,也算对得起父母临终前,那声“护好弟弟”的嘱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