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陈占的亲生儿子陈洛军,狄秋在杀了雷公子以后反而不会常常想起他。
因为1982年阿春刚满21岁就和信一结婚,同年生崽。
张少祖的手隔着薄被放在阿春肚皮的位置上。
“咁小,这么急着结婚生子?”
哪怕对象是信一他也要说。
阿春刚生完孩子,知道他是心疼自己。
“臭老头,这时候都不说点好听话。不怕我唔唔唔……”
张少祖捂住她的嘴,无奈,“这时候还说晦气话,想听好话什么时候没有,赶着在病床上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妹妹仔跟着你姓张,怎么样?”阿春问。
“我系她亲阿公,不跟我姓跟谁姓。”
阿春笑了一下。
“是啊,所以以后她的崽都要跟你姓张。”
张少祖笑着应声,“好。”
孩子出生真的是双胞胎一男一女,把男仔给狄秋姓狄,女仔给张少祖姓张。
信一永远记得,狄秋抱着孩子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真的给我?”
他其实还是有点封建在身上。
他没想过阿春真的会把男仔给他,张少祖这个亲爷爷去养女仔。
阿春吐槽:“别这么看我,再说下去我就欠虎叔一个崽,阿岚一个崽,一辈子我躺床上得了。”
信一立刻泪眼汪汪地贴上去亲亲。发誓明天就去结扎在不让她怀孕。
阿春神色古怪道:“倒也不必。”
含糊其辞一直让虎哥以为他还有养阿春的仔的机会。不是十二不中用,实在是长得漂亮又乖巧的阿春幼年版,早就把虎哥的心给偷走了。
从阿春小时候到阿春的仔出生,他都想养一只来玩。
张少祖吐槽他:“猫仔想养小猫。”
狄秋听了抱着孩子笑得得意,爱惜地亲亲小仔的小脸。
几个人说话间,林杰森和沈瑞岚匪夷所思窃窃私语,“到底是多靓的靓女,同龙哥能生出阿春。”
张少祖不笑的时候占大多数,面庞柔和又坚毅,眉如剑眼如刀,年轻时也绝对是难得一遇的美男子,可是阿春的长相,三言两语形容不出。但倘若城寨里有人从天后庙出来遇到阿春,绝对会以为仙娥下凡,此人只应天上有。
眉如远山眼若秋波,盈盈一眼,不得语。
他也是很理解沈瑞岚,为什么经常出门找阿春坐着发呆的。美啊,看着就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此刻哪怕白着脸躺在病床上,甚至不让人觉得狼狈,看了只能生出无限的保护欲。
林杰森摇摇头,翡翠白菜被猪拱了。
拍拍信一的肩膀,同其他人去另一边看小仔,不打扰阿春休息。
阿春坐月子一家老小齐上阵,城寨里也经常有人送煲的汤来,感谢阿春出钱建学校办厂提供岗位。“杀猪佬那里订的新鲜猪排骨啊!”
阿春一般喝一碗就去喝张少祖煲的汤。
还是靓仔煲的靓汤好喝。
躺在信一怀里一个按摩头皮一个一口一口喂汤。十二来了大叫:“咩男人不能怀孕呢?我也想让我阿大这么伺候我啊!”
信一喷笑,“你把屁股卖去鸭店试试。”
张少祖警觉地捂住妹妹仔的耳朵,看得阿春发笑,扭脸他过来。
张少祖抱着妹妹仔一步一颠哄睡,凑过去问:“怎么了?身上难受吗?”
阿春在张少祖脸上亲一口,“谢谢Daddy。”
张少祖对她肉麻最无力招架,从她十岁以后就没怎么亲过脸,女大避父。
“咁肉酸。”
话是这么说,十二回去跟虎哥形容:“龙哥春风得意得像六十岁纳了十八房小妾啊!”
虎哥喷茶。
捂着肚子狂笑。
不过等阿春坐了月子出来,小仔的大名都没确定,信一和张少祖问过很多次才说不希望小孩和阿春后悔,还是等孩子大了再问问。
阿春就差拍桌而起,“我说姓狄就姓狄,谁不同意我让信一斩谁!”
“人都是我生的姓什么我说了算!”
她正在狂躁期,看谁都不顺眼。
因为别人都能动,就她躺在床上扣手指。
“好好好,你先别激动。”狄秋安抚她,“姓狄,就姓狄。”
于是一个叫狄安,一个叫张平。狄秋说,平安平安,一听就是一家人。
信一提出疑问,“女孩叫安是不是更好听?”
张少祖笑他是文盲,“互文来的,一个叫平一个叫安,都平平安安。”
其实因为狄秋希望自己养的仔平平安安,最重要就是安,安全。不要出意外,安全地长大。
狄秋想,他养的起仔,长大就去念国际学校,每天他亲自去接送,想当医生就学医,想当律师就读法,什么都不喜欢就继承家业,他的钱都给他。
张少祖认为,女孩子不像阿春小时候那么乖,也不会多调皮,应该比他从前养两个要省心很多。
结果!
结果!
“张平张平!你告诉我,为咩老师打电话说要家访啊!说你一直考试成绩很差劲,试卷上有家长签字,还反馈说会敦促你学习跟老师保证,结果你考30分?!”
“你边个家长教你读书的啊!”
张少祖挂断电话大吼一声。
越喊越破防,年纪大了见的事多了,心态越来越平稳,结果养张平养得几乎要返老还童,天天气成孙子。
小杖则受,大杖则走。
张平不受也不走,放下手里的大白狗刀,睁圆了眼睛萌萌地走过去抱住张少祖的裤腿。
“阿公别生气。”张平从下往上看张少祖,旁边蓄势待发的长毛奶牛猫终于找到机会,跳到张平头上,同她一起仰头看张少祖。
上下两只大眼睛一个绿色,搞得张少祖不值得该先看哪个,火气消了一半。
努力平心静气,蹲下来静声问平平:
“你同阿公说,为什么只考30分?”
张平小嘴一张有理有据。
“阿公,我考30分你会不爱我吗?”
“……不会。”犹豫是不知道天魔星到底要做咩。
“那你为啥这么生气?”
“大佬!你考30分好丢人呐!你哥哥门门100分啊!”张少祖又说这不是比较的问题,“而且你明明会啊,为什么只考30分?”
“写多了字好累手。”张平扣扣手。
张少祖扶额。
你舞大刀的时候怎么不说手痛!
“而且哥哥每次考那么高,上去发言都要说好多话。”张平想想就难以忍受,“我唔要好多人盯着我看。”
“本来每天就有好多人看我。”
张平年纪小小就有妈妈美貌的潜质出来,一头短发贴在圆圆的脑袋上,偶有一撮卷毛翘起来,白白嫩嫩,眼睛水汪汪,嘴唇红红从不吝啬笑脸,一笑就露出里面的米粒牙,可爱得紧。
时常走在路边会有怪阿姨怪叔叔,手摸摸她的脑袋然后若无其事地挪开。
点名虎哥和十二。
张安又说:“而且我都会了呀,阿公你要相信我嘛。”
张少祖这下是真没办法了,跟她妈一样心眼多,跟她爸一样娇气,还比两个人的破坏力强。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得。
眼看着她又蹦蹦跳跳去舞大刀,张少祖人将老年,无力感从心起。
半夜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啊呀!忘了问那个签名的家长是谁!
睡梦中的十二:啊切!
楼上的信一忧心忡忡,“哎呀,我女不会是痴的吧,30分?”
阿春白他一眼,“痴线。”
信一大惊:“你也觉得安安脑袋不好吗?”
阿春不耐烦地踢他屁股一脚,“你女比你都聪明。”
上个月两个人出去玩忘了城寨的账,最后还是张安一手一颗颗的珠子拨算盘。事后张少祖还说安安喜欢玩算盘,打一个金的小算盘给她。
那时候才想起来账的事情。问信一,信一以为是阿春清理的账。
阿春明白,这是小孩的通病,模仿大人做大事。也不劝阻她,随她去。
第二日,张平反而忐忑起来。
“妈咪呀,你别不要我。”
阿春看着手上的美发杂志,脑子里想的却是新的剧本,这两年香港的剧本千篇一律,没什么好看的,是时候重出江湖了!
“冇搞怪,谁说不要你了?让你爸去把他砍了。”
张安没得到理想的效果,自己跑过去抱住妈妈的小腿,像条小虫一拱一拱,“妈咪妈咪~”
张少祖坐在一旁正襟危坐,余光看到这一幕只想笑。还是大的有办法治小的。阿春庄家通吃啊!
“阿春姐姐~”
阿春终于看她:“从哪儿学的。”
“我听见信一这么叫的。”
“信一也是你叫的?”阿春皱眉。
“爸比,是爸比。”张安立正,“爸比每次都叫你阿春姐姐~”
“学你爸叫人怎么不学你爸好好工作?”
张安眼睛一亮,“我也可以工作吗?我的工作任务是什么呢?”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哈。”张少祖没忍住。
张安皱着脸,想抗议。
阿春掰住她的小圆脸,在左右各亲一口,“你爸得到的你也得到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接不接受任务?”
张安严肃立正,“Yes!Madam!”
张少祖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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