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阿春15岁,信一16岁。
大佬给信一新烫的小卷毛很得他中意,他钟意是因为阿春钟意。阿春觉得这发型比他原来又顺又丑的黄毛,顺眼得多。
阿春有时看着信一会很不解,明明小时候还是白白净净又贪靓的乖乖靓仔,怎么越长大越……阿春苦恼地思考,觉得这时候应该有个词来形容信一,但是她说不出来。
等若干年后九十年代时,阿春终于知道原来那个词叫非主流、杀马特。
是故穿着蓝衬衫牛仔裤,打着红色领结,一头黑卷毛的信一跳出来,扎扎实实地吓阿春一跳。
短暂的惊吓以后是巨大的惊喜。
她靓仔信一又回来啦!
“哇哇哇哇哇哇!”
“啊啊啊啊啊啊?”
信一手忙脚乱地接住扑过来的阿春,双手环抱她的腰,贴一会偷偷用手丈量一下,发现她的腰也就他的手掌张开,从大拇指到中指这一茬大。
比这个认知更先进入信一的脑子里的,是阿春身上幽静缱绻的香味。
信一深呼吸一口气,强制自己控制住心猿意马的躁动,“阿春。”
“嗯?”
“你好软。”
“对呀,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最近用的什么香水?”
“欸?没有用香水啊。”
没有用香水,那就是…!
信一脸色爆红,哆哆嗦嗦把脸埋进阿春茂密顺直的头发,又吸一口气,嘴角越咧越大。
阿春挂在信一脖子上,被信一稳稳托住,于是腾出一只手,将手指插进信一的卷毛里,葱白纤细的手指贴着温热的头皮,阿春有种自己在摸猫科动物的错觉。
“嗯~信一,你好好玩。”
耳边呼气如兰,温热的风吹进耳朵里,头皮上的触感像带电一样,从头顶传过耳朵达到心脏,又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信一爽的头皮发麻。
真不争气!
暗骂一声,信一匆匆推开阿春,再让阿春这么玩下去,他要丢大人了。
巷子道有些窄,哪怕这么多年阿春联合龙城帮早就公布了清晰的责任划分,从清洁工作到广告位招租都有对应的人做,但城寨的布局就是这样,只是没有了难闻的气味和肮脏的街道。
阿春猝不及防被放下,拉开她的腰,手还紧紧贴在信一的Da胸上,下意识捏捏。
“怎么样?”信一脸色爆红。
“很好啊。”
“…我说我们回去吃饭怎么样,你在说什么?”咬牙。
“我说我吃的很好。”阿春理直气壮,“信一你这里这么大,不给我捏捏真是浪费了。”
信一被三言两语撩拨得丢盔弃甲,深感自己实在招架不住,逃也似的往家里跑。
三个人住靠南那条路,采光最好的三间房。张少祖在家里炒好菜等他们回来,阿春今天出门前特意说过会回来吃饭,于是又买了几只虾和鲍鱼做海鲜粥,他又炒了两个青菜炖了肘子。
前有信一逃命一般飞到房间里面,扑被窝里,后有阿春哼着歌踩着小皮鞋“哒哒”地慢悠悠走回来。
“又欺负信一?”
“Daddy你老是用肯定的语气说问句,”阿春抱怨,“把我想的这么坏。”
“那你有没有这么做。”
“不然咧。”
“……”
“你想不想知道我怎么欺负他?”阿春扭头向信一房间的方向,慢慢拖长音调,“我今天看见他觉得他好靓仔……唔唔唔。”
信一从房间冲出来红着脸捂住阿春的嘴。
张少祖怕听了收到精神污染,起身盛饭,“开饭了开饭了。”
阿春睁圆眼睛拍拍捂住嘴巴的手,“信一你反应好大。”
信一不知又想到什么,双手捂住脸,发出无力的呻吟,“啊~”
“阿春!”信一低头脸上红晕清晰可见,他哀求道,“阿春,别这么玩我。”
平时透着顽皮和灵光的眼睛,现在像求人收留的小狗,呜呜咽咽不知道说什么,很萌,阿春想。
她现在很想亲信一一口,但是张少祖已经端着碗出来了,只能作罢。
隐秘地揉揉信一腰下凸起的两坨肉,阿春吹一声口哨,走向厨房“哇我好幸福,闻着好香啊Daddy!”
“好香你进来了不知道早点端碗吃饭。”张少祖睨她一眼。
光逗信一。
吃饭时,不想辜负难得的美味,分明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几乎贴在一起,在信一忐忑又期待的眼神里,阿春愣是当没看见,什么都没做。
一口肉一口菜一口粥,吃得非常香。张少祖比之前和信一一起吃的时候,多用了半碗。他从前都是八分饱就够了,今天九分半。
“Daddy吃完饭做什么?”
“睡觉。”
“那信一洗碗,我吃完了。”
阿春说完收起自己的大碗和筷子,去厨房清洗干净放回原位。顺道看见还有一个大肘子在高压锅里放着,心中可惜晚上吃不了了,明天再见,浓油酱赤的美味肉肉。
信一等张少祖慢悠悠吃完,才急吼吼地扒拉完自己的饭,快速洗完盘子和碗筷,往楼上阿春的房间走。
结果进去找了一圈没有人,只有浴室地上有水迹,表明房子主人才刚刚使用过它。
出去了?
刚洗完澡去哪儿?
信一灵光乍现顾不得思考,从阿春卧室的窗口探出身体,伸手勾住窗沿,用力把自己荡上去,反身滚进自己的卧室里。
立定站好,便对上一双盈盈秋水似的眼睛。
是阿春。
“怎么裹着浴袍就出来了。”信一看见她身上的浴袍,想起身去给她拿备用的衣服换上,被阿春拉住。
“嗯?怎么了?”
“窗户关上。”
信一乖乖照做,又抓住窗帘,得到阿春肯定的眼神,把窗帘也拉上。
窗帘是三个人一起去找人定制的,有一定的厚度,遮光性很好,屋里霎时间暗下来,除了房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房内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
信一想去开灯,阿春贴上他,拉着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谁会拒绝和阿春贴贴?
信一不会。
他还伸出一只手揽住阿春的腰。
阿春慢慢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摸索,从腕到肘,从肘到肩,又从肩到颈,最后是脸。
一手摸颈,一手抚脸,阿春几乎整个人贴在信一身上。
信一紧张到缺氧,他感觉刚才眼前黑了一下,像是他闭眼了,又好像是因为房间太黑了。心脏狂跳冲他呼喊,细路仔,清醒点!
可惜拼尽全力无法战胜阿春勾勾手指。
形状姣好的手指临摹他的唇形,有些干、薄,不像阿春的唇形,下嘴唇薄,下嘴唇偏厚,唇形饱满红润。
“信一,你的嘴巴是什么味道的?”
等待已久的天线接收到信号,信一的动作比脑子快,他吻住那张唇,狠狠压榨,吸吮。
阿春见他不得章法,轻轻推开他的脸,发现他已经呼吸急促眼神迷离。
水润润的眼睛透露着茫然不满和祈求,怎么推开我?还不够……
好笑地轻啄一口,阿春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轻蹭。
信一喘个不停,愤愤咬牙。“又玩我!”
“怎么算玩你?”阿春摸着他后颈的手往下,“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信一被抓得仰头,搞不清楚阿春到底要干什么。他不想玩啊,他想要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辈子不离不弃,在所有亲朋好友的祝福下走入婚姻殿堂,为阿春育儿育女,照顾她一辈子。
他不要不清不楚无名无份。
“不、不……”
信一挣脱阿春的手,其实不用多大的力气,当阿春听到那个不字,就卸下所有力气,松开了对他称不上束缚的禁锢。
信一真的想开灯去看看阿春的神色,平常玩蝴蝶刀的灵巧稳定的双手,不住地颤抖。
阿春从被他推开就心情不美妙。
其实是挣开,但是没区别。
都是蓝信一拒绝了张钟春。
阿春生平第一次被蓝信一拒绝,也是第一次主动没得到期待的回应。她都豁出去了!尺度这么大!蓝信一你还是不是男人!!!!
信一打开灯,就看到阿春神色难看,紧锁着眉面露不悦,眼中闪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