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北京褪去暑热,风里裹着银杏叶的青涩气息,吹过京华大学的朱红校门。白怜安拖着银灰色行李箱站在校训石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箱把手上的划痕——那是高考结束后,虞博郎帮他收拾行李时不小心磕到的,当时少年急得团团转,非要用彩笔在划痕处画个歪歪扭扭的星星,说这样就变成“专属标记”了。
“会长!等等我!”
熟悉的声音带着雀跃的尾音穿透人群,白怜安回头,就见虞博郎背着黑色运动包,一手拎着巨大的猫笼,一手推着堆满杂物的行李车,快步朝他跑来。阳光洒在他汗湿的额发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桃花眼弯成月牙,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猫笼里,糯米扒着铁丝网,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发出软糯的“喵呜”声。
“慢点跑,别摔了。”白怜安上前两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猫笼,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薄汗,“东西怎么这么多?”
“哎呀,糯米的用品不能少嘛,还有我妈塞的土特产,说要给你尝尝。”虞博郎抹了把汗,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而且,我们分到同一个宿舍这件事,是不是超惊喜?我跟宿管阿姨确认了三遍,502宿舍,上下铺!”
白怜安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填报志愿时,他特意查了京华大学的宿舍分配规则,悄悄修改了自己的偏好选项,没想到真的能和虞博郎分到一起。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是很惊喜。”
两人跟着指示牌往宿舍区走去,沿途遇到不少拖着行李的新生和家长。虞博郎像只好奇的小松鼠,一会儿指着宏伟的图书馆惊叹,一会儿对着路边的景观湖驻足,嘴里叽叽喳喳没停:“会长你看,这图书馆也太大了吧!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自习。”“湖边居然有长椅,晚上可以带糯米来散步。”“听说学校的体育馆设施超棒,我选的体育教育专业,以后上课就能天天用了!”
白怜安耐心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脚步始终放慢,配合着虞博郎的节奏。他知道虞博郎从小就活泼好动,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而自己性子沉静,恰好能包容他所有的雀跃。就像高中时,虞博郎总爱拉着他去探索学校的各个角落,而他永远会放下手里的书本,陪他一起疯一起闹。
宿舍区位于校园西侧,名为“静思苑”,是一栋崭新的六层小楼。502宿舍在五楼,幸好有电梯,省去了爬楼梯的麻烦。推开宿舍门的瞬间,两人同时愣住——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配有独立阳台、卫生间和空调,空间宽敞明亮。靠窗户的两个床位是空着的,另两个床位已经铺好了被褥,显然室友已经到了。
“哇,这宿舍条件也太好了吧!”虞博郎率先反应过来,推着行李车走进宿舍,目光在两个空床位之间打转,“会长,你选哪个?靠窗的采光好,我帮你占着!”
白怜安看向靠窗的床位,窗外是成片的银杏林,枝叶繁茂,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摇摇头,指了指靠走廊的下铺:“我睡这里吧,你睡上铺,方便照顾糯米。”
“啊?可是下铺不方便看书吧?”虞博郎有些犹豫。
“没关系,我习惯了。”白怜安微微一笑,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他的行李很简洁,除了衣物和专业书籍,只有一个装着常用药品的小盒子,还有外婆绣的平安符,以及虞博郎画的那个星星标记的行李箱。
虞博郎见他坚持,便不再多说,开始兴致勃勃地布置自己的上铺。他动作麻利地铺好床单被褥,又从行李里掏出一堆东西——猫窝、食盆、水盆、猫玩具,还有几盆小巧的多肉植物,一一摆放在书桌和窗台。糯米被从猫笼里放出来后,立刻好奇地在宿舍里踱来踱去,一会儿跳上书桌蹭蹭多肉,一会儿跑到白怜安脚边,用小脑袋蹭他的裤腿。
“糯米好像很喜欢你呢。”虞博郎趴在床沿上,笑着说,“它平时对陌生人可高冷了,也就对你这么亲近。”
白怜安弯腰抱起糯米,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糯米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白怜安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高中时,虞博郎就总说要养一只猫,说等他们上了大学,就一起照顾它,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对了,我们的室友呢?”虞博郎忽然问道,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宿舍。
话音刚落,宿舍门就被推开了。走进来两个男生,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文质彬彬,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另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运动服,看起来很健壮。
“你们好!我叫沈浩宇,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的。”戴眼镜的男生率先开口,笑容温和,“这是我的室友,江涛,和你一样,也是体育教育专业的。”
江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们好!我刚才去楼下买水了,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你们好,我叫虞博郎,体育教育的。”虞博郎立刻从床上跳下来,热情地打招呼,然后指了指白怜安,“这是白怜安,金融专业的,也是我的……好朋友。”
说到“好朋友”三个字时,虞博郎的脸颊微微泛红,偷偷看了白怜安一眼。白怜安对他的反应了然于心,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对着沈浩宇和江涛点了点头:“你们好。”
四人互相认识后,宿舍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沈浩宇是个技术宅,一开口就聊起了电脑配置和编程技术;江涛性格豪爽,和虞博郎很投缘,两人很快就聊起了各种球类运动;白怜安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帮虞博郎搭把手,整理他乱糟糟的行李。
整理完宿舍,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虞博郎提议一起去食堂吃晚饭,顺便熟悉一下校园。沈浩宇和江涛欣然同意,四人锁好宿舍门,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京华大学的食堂很大,共有三层,各地风味的美食应有尽有。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轮流去打饭。白怜安打了一份青菜、一份清蒸鱼和一碗米饭,他肠胃不好,向来吃得清淡。虞博郎则打了满满一大盘饭菜,有红烧肉、糖醋排骨、辣子鸡,还特意给白怜安端了一碗排骨汤。
“会长,你多喝点汤,补补身体。”虞博郎把排骨汤推到白怜安面前,又夹了一块红烧肉给他,“这个红烧肉超好吃,你尝尝。”
“我吃不了太油腻的。”白怜安想把肉夹回去,却被虞博郎按住了手。
“就吃一块嘛,尝尝味道。”虞博郎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你高中的时候就总不吃肉,现在上了大学,可得好好补补,不然怎么保护我?”
白怜安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虞博郎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肉吃了下去。软糯香甜的肉质在嘴里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油脂香气,意外地不难吃。
沈浩宇和江涛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但并没有多问。江涛夹了一筷子辣子鸡,一边吃一边说:“博郎,你和白怜安看起来关系很好啊,高中就是同学吗?”
“是啊,我们高中不仅是同学,还是同桌呢!”虞博郎得意地说,“而且我们还是同一个地方的,一起考来京华大学,现在又分到同一个宿舍,是不是特别有缘?”
“确实挺有缘的。”沈浩宇推了推眼镜,笑着说,“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互相照应着点。”
晚饭过后,四人在校园里散步消食。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校园的建筑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湖边的柳树垂下细长的枝条,随风轻轻摇曳,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空的晚霞。
虞博郎拉着白怜安的手,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压低声音说:“会长,你看,这里的风景比高中好看多了。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湖边散步,或者去图书馆自习,周末还可以带糯米去爬山。”
“好。”白怜安握紧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虞博郎的心里甜滋滋的,抬头看着白怜安的侧脸。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原本清冷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温柔又好看。虞博郎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回脑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脸颊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白怜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回到宿舍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糯米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跑过来蹭虞博郎的腿,喵喵叫着要吃的。虞博郎从包里拿出猫粮,倒进食盆里,看着糯米吃得津津有味,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沈浩宇和江涛各自坐在书桌前,沈浩宇在摆弄电脑,江涛则在看体育新闻。白怜安坐在书桌前,拿出专业课本翻看起来。金融专业的课程难度不小,需要提前预习。虞博郎洗漱完后,悄悄走到白怜安身边,趴在桌子上,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小声说:“会长,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刚开学,不用这么拼吧。”
“没事,提前看看,以后上课能轻松点。”白怜安转过头,看着他,“你明天有课吗?”
“有啊,早上第一节就是体育概论。”虞博郎撇了撇嘴,“听起来就好无聊。”
“认真听讲,别偷懒。”白怜安揉了揉他的头发,“晚上我给你带晚饭回来。”
“好耶!”虞博郎立刻兴奋起来,“我要吃食堂三楼的番茄炒蛋盖饭。”
“没问题。”白怜安点点头。
夜深了,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沈浩宇和江涛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吸声。虞博郎躺在上铺,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悄悄拿出手机,给白怜安发了一条微信:“会长,你睡着了吗?”
很快,白怜安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回复很简短:“还没。怎么了?”
“我有点想你了。”虞博郎打字的手微微颤抖,发送完毕后,心脏怦怦直跳。
过了一会儿,白怜安的回复来了:“我也是。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虞博郎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甜滋滋的。他侧过身,看向白怜安的书桌,灯光下,白怜安还在认真地看书,背影挺拔而专注。虞博郎觉得,能和白怜安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分到同一个宿舍,每天都能看到他,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高中时的种种画面——晨跑时并肩的身影,晚自习时偷偷递过来的牛奶,办公室里那个温柔的吻,后山观景台上的相拥……那些温柔的瞬间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回放,带着甜腻的气息,让他嘴角的笑容始终无法褪去。
白怜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还停留在“我也是”三个字。他抬头看向上铺的床板,能隐约看到虞博郎蜷缩的身影。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充满了柔软的情绪。高中时,他为了保护虞博郎,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隐藏两人的关系,面对流言蜚语和老师家长的压力,他从未有过一丝动摇。现在,他们终于来到了大学,虽然还不能完全公开,但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待在一起,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生活。
他合上书,关掉台灯,躺在床上。黑暗中,他能听到虞博郎轻微的呼吸声,还有糯米在猫窝里发出的呼噜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温暖的旋律,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第二天早上,白怜安是被闹钟吵醒的。他轻轻起身,洗漱完毕后,给虞博郎买了早餐,放在他的书桌前。虞博郎还在睡觉,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美梦。白怜安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拿起书包,轻轻带上门,去上课了。
虞博郎醒来时,已经快八点了。他猛地从床上跳下来,一看时间,惊呼道:“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他慌乱地洗漱完毕,看到书桌上的早餐,愣住了。早餐是他喜欢的豆浆和肉包,还带着温热的气息。他拿起肉包,咬了一口,心里甜滋滋的——他知道,这一定是白怜安给他买的。
“博郎,快点,要上课了!”江涛在门口催促道。
“来了来了!”虞博郎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抓起书包,跟着江涛跑出了宿舍。
上午的体育概论课确实很无聊,虞博郎听得昏昏欲睡,好几次都差点趴在桌子上睡着。他拿出手机,给白怜安发微信:“会长,上课好无聊啊,我好想你。”
白怜安此时正在上金融经济学,看到消息后,忍不住笑了笑,回复道:“认真听讲,下课给你带好吃的。”
看到回复,虞博郎立刻精神了起来,坐直了身体,努力听老师讲课。他心里想着,等下课后,就能见到白怜安了,还能吃到好吃的,瞬间觉得上课也不是那么无聊了。
中午下课,虞博郎迫不及待地跑到白怜安的教学楼楼下等他。远远地,他就看到白怜安和几个同学一起走了出来。白怜安穿着白色的衬衫,背着黑色的书包,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虞博郎立刻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会长!你可算下课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白怜安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好奇的眼神。白怜安对此毫不在意,只是温柔地笑了笑:“饿了吧?我们去吃午饭。”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虞博郎叽叽喳喳地跟白怜安说着上午的课程,抱怨老师讲得太无聊,又兴奋地说起下午的篮球课,说一定要好好表现。
白怜安耐心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手里提着给虞博郎买的奶茶。走到食堂门口时,虞博郎忽然停下脚步,拉着白怜安的手,认真地说:“会长,我觉得,大学真好。”
“嗯?”白怜安看向他。
“因为在这里,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你走在一起,不用害怕别人的眼光。”虞博郎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我想和你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走遍校园的每个角落,一起度过大学四年的每一天。”
白怜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握紧虞博郎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好,我们一起。”
食堂里人声鼎沸,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白怜安给虞博郎夹了一块他喜欢的糖醋排骨,轻声说:“多吃点,下午还要上篮球课,消耗大。”
“嗯!”虞博郎点点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下午的篮球课上,虞博郎表现得格外出色。他身形灵活,投篮精准,引得场边的女生阵阵欢呼。江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博郎,可以啊,深藏不露啊!”
虞博郎得意地笑了笑,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场边。他知道,白怜安下课后一定会来这里找他。果然,没过多久,他就看到白怜安的身影出现在场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虞博郎心里一喜,立刻朝着白怜安的方向跑去。他满头大汗,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却依旧笑得灿烂:“会长,你来了!”
白怜安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拿出纸巾,轻轻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累不累?”
“不累!”虞博郎喝了一口水,笑着说,“我刚才投篮超准的,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很棒。”白怜安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两人站在场边,低声说着话,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江涛和其他同学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羡慕——他们能感受到两人之间那种密不可分的羁绊,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晚上回到宿舍,沈浩宇正在和家人视频通话,江涛在健身。虞博郎洗完澡后,坐在白怜安的书桌前,看着他认真学习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满足感。他拿出手机,偷偷给白怜安拍了一张照片,设成了自己的手机壁纸。
白怜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没有拆穿,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虞博郎总是喜欢做这些幼稚却又可爱的事情。
“会长,你什么时候休息啊?”虞博郎趴在桌子上,小声问。
“快了,再看一会儿就好。”白怜安说。
虞博郎没有再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偶尔逗一逗趴在脚边的糯米。宿舍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健身器材的碰撞声,还有糯米轻微的呼噜声。这种安静而温馨的氛围,让虞博郎感到无比幸福。
深夜,白怜安终于看完了书。他转头看向虞博郎,发现他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有些不舒服。白怜安轻轻把他抱起来,放到他的床上。虞博郎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白怜安的手。
白怜安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庞,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心里想着,这辈子,他一定要好好保护虞博郎,让他永远这么开心快乐,让他在这份温柔的守护中,无忧无虑地成长。
糯米也跳到床上,蜷缩在虞博郎的身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白怜安看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一人一猫,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容。
窗外,月光皎洁,星光璀璨。宿舍里,温暖的灯光映照着两个少年的身影,他们的未来像一幅展开的长卷,写满了温柔与希望。在这漫长的大学时光里,他们将一起面对挑战,一起分享喜悦,一起成长,一起奔赴属于他们的美好未来。而这份在高中时悄然萌发的爱恋,也将在这星途同宿的岁月里,愈发深厚,愈发坚定,直至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