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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风波,赘婿荣辱手足心

薛平贵与王宝钏二改篇

暮春时节,暖阳和煦,金钗玉砌的丞相府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春光里,府中庭院芳草萋萋,落英缤纷,青砖甬道一尘不染,两侧雕栏玉柱,飞檐翘角掩映在郁郁葱葱的绿树之间,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雍容华贵与沉稳气度

当朝丞相王允坐镇朝堂数十载,身居高位,清正端方,府中规制严谨,家风肃穆,王夫人朱氏温婉贤淑,持家有道,将偌大的相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二老膝下三位千金,个个容貌倾城,品性各异,皆是京中人人称道的名门贵女

大姐王金钏温柔端庄,温婉大气,嫁与兵马大元帅苏龙为妻,因苏龙入赘相府,夫妇二人长居相府东苑,琴瑟和鸣,恩爱和睦,多年来,王金钏为苏龙诞下三位爱女,八岁的长女苏小爱活泼娇憨,灵动可爱;七岁的次女苏小星乖巧软糯,温顺恬静;六岁的三女苏云溪稚气纯真,眉眼如画,三个小姑娘承父母优良容貌,个个粉雕玉琢,是相府里最招人疼的小宝贝

二姐王银钏性子明艳刚烈,敢爱敢恨,嫁与副元帅魏虎,同样入赘相府,居于西苑,二人成婚多年,育有一子两女,十九岁的长女魏安宁温婉娴静,已是待嫁的名门淑女;二女儿魏蓉蓉清丽可人,年岁尚稚;九岁的独子魏小虎虎头虎脑,活泼好动,是府中唯一的小少爷,素来被众人宠溺

三妹王宝钏乃是王允最小的女儿,也是最传奇的一位,当年她抛绣球招亲,力排众议下嫁布衣薛平贵,历经寒窑苦守一十八载,受尽风霜磨难,终得苦尽甘来,薛平贵建功立业,登基为帝,王宝钏一朝封后,母仪天下,荣宠无双,二人婚后诞下幼子薛君泽,年方八岁,天资聪颖,眉眼酷似龙颜,乖巧懂事,深得帝后疼爱,时常被送入相府陪伴外公外婆

此刻正值午后,春风拂槛,暖意融融,东苑的海棠开得烂漫,满院芬芳,王金钏正带着三个女儿在院中凉亭内习字绣花,亭下石桌上铺着素色锦笺,摆着精致文房四宝,苏小爱趴在桌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杏眼,看着母亲执笔练字,时不时伸出小胖手轻轻拨弄桌角的流苏,天真烂漫,苏小星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刺绣,指尖捻着彩线,动作轻柔,最小的苏云溪依偎在姐姐身侧,摆弄着手中的绢花,一派岁月静好

王金钏一身月白色流云锦裙,发髻端庄,簪着一支素玉簪子,气质温婉华贵,她抬眸看着眼前三个娇俏的女儿,眼底满是温柔笑意,岁月安然,心境平和,自夫君苏龙执掌天下兵马,身居元帅高位,虽为相府赘婿,却功勋卓著,朝野敬重,夫妇二人多年相守,从未有过半句嫌隙,日子过得安稳顺遂

正当庭院静谧悠然之时

小菊
小菊

(匆匆入内禀报)大小姐,苏府的二位姑娘前来拜访,说是专程来看望大姑爷

王金钏

(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眉眼含笑)原来是小姑们来了,快请进

王金钏

苏龙出身书香将门,家中尚有两位妹妹,长妹苏梦婉,次妹苏锦凤,姐妹二人皆是苏龙嫡亲手足,只是性情截然不同,苏梦婉温柔和善,知书达理,素来敬重兄长,也敬重身为相府大小姐的嫂子王金钏,时常前来相府探望,而小妹苏锦凤年少气盛,心性高傲,素来心高气傲,极重脸面,对兄长入赘相府一事,心中一直存有芥蒂,耿耿于怀

不多时,两道青葱身影便穿过回廊,缓步走入庭院

苏孟婉
苏孟婉

(身着一身浅碧色罗裙妆容素颜眉眼温柔举止端庄得体她一进院便含笑行礼)嫂嫂安好

紧随其后的苏锦凤一身绯红罗裙,衣裙艳丽,眉眼张扬,神色带着几分桀骜不驯,进门后只是随意颔首,目光淡漠地扫过庭院,并无半分亲近之意

王金钏

二位妹妹快坐(起身相迎待人温和有礼从未因身份尊贵而有半分倨傲)

王金钏

苏梦婉笑着上前,目光一眼就落在了一旁活泼可爱的苏小爱身上,八岁的小爱生得粉妆玉琢,眉目如画,承袭了苏龙的英气与王金钏的温婉,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格外惹人怜爱

苏孟婉
苏孟婉

数月未见,小爱又长高了,越发好看了(心中喜爱主动上前弯腰伸手将小小的苏小爱一把抱入怀中)

小爱
小爱

(素来亲近温柔的姑姑被苏梦婉抱着立刻亲昵地搂住她的脖颈小脑袋靠在她肩头软糯地喊着)梦婉姑姑

苏孟婉
苏孟婉

乖孩子(满心柔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眉眼间尽是暖意)

一旁的苏锦凤站在原地,神色冷淡,眉头微蹙,眼底带着明显的不耐,她自幼不喜孩童,觉得稚子吵闹顽劣,举止粗俗,碍眼得很,看着被苏梦婉抱在怀中的小爱,她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周身气氛都冷了几分

苏孟婉
苏孟婉

(含笑行礼)兄长

苏龙
苏龙

(抬眸看着亲妹语气温和)梦婉,锦凤,今日怎会有空前来相府?

苏孟婉
苏孟婉

(轻轻拍着怀中小爱柔软的脊背温柔笑道)近来天气燥热,家中无事,我想着许久未见兄长,也惦记着几个外甥女,便带着锦凤过来探望一番,也好与兄长说说话

说话间

小爱
小爱

(探出小脑袋看着端坐亭中的父亲甜甜唤了一声)爹爹

软糯的童音落在耳畔

苏龙
苏龙

(心中一暖眼底温柔更甚轻轻颔首)乖孩子

苏小爱年纪尚幼,心性纯粹,全然不懂旁人的疏离冷淡,她被梦婉姑姑抱着,视线落在一旁衣着艳丽、容貌娇美的苏锦凤身上,心中只觉得这位姑姑好看极了,孩童天性亲近美好事物,她看着苏锦凤身上精致华丽的绯红锦裙,裙摆绣着细密的金线海棠纹样,流光溢彩,漂亮得紧,小孩子好奇好动,全然没有顾忌,小手下意识就抬了起来,轻轻摸了摸苏锦凤垂在身前的裙摆料子,指尖软软糯糯,力道极轻,不过是孩童纯粹的好奇与喜欢

可就是这轻轻一碰,瞬间引得苏锦凤勃然大怒,她本就满心不耐,厌恶孩童触碰,此刻被小孩子的小手碰到衣衫,只觉得沾染了俗气与脏乱,像是被什么污秽之物蹭过一般,她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厉色,不等旁人反应,抬手就狠狠一下拍开了苏小爱的小手!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划破庭院的宁静,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让年幼的孩子吃痛

苏小爱猝不及防,小手被狠狠打落,瞬间疼得眼眶通红,指尖微微发麻,她满脸茫然地看着苏锦凤,原本亮晶晶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却因为怯懦不敢哭闹,只是瘪着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怜至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端坐石凳上的苏龙,原本温润的眉眼缓缓沉了下来

苏龙
苏龙

(他素来性情温和极少动怒可看着女儿通红的手腕惶恐委屈的模样心底终究泛起阵阵愠怒只是他身居高位城府深沉纵然心中不悦面上依旧未有暴怒之色只是目光沉静地落在苏锦凤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威严)锦凤,不过是孩童无心之举,何必如此苛责,小爱尚且年幼,天真懵懂,并非有意冒犯,你身为长辈,理应包容,不该如此刻薄

正在刺绣的苏小星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向这边,眼中满是惊慌,年幼的苏云溪也怯生生地凑过来,躲在姐姐身后,紧张地看着姑姑

王金钏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敛去,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她素来疼爱女儿,小爱乖巧懂事,从未顽劣惹事,不过是孩童无心之举,却被苏锦凤如此当众呵斥动手,实在过分

苏孟婉
苏孟婉

(更是心头一紧连忙将怀中的小爱抱得更紧一边抬手轻轻揉着孩子被打红的小手一边抬头看向身侧的妹妹语气带着责备与无奈)锦凤!你做什么!孩子年幼无知,不过是好奇触碰,并无恶意,你何必对一个孩童动手这般重?

苏锦凤
苏锦凤

(却毫无半分愧疚歉意反而一脸嫌恶地拂了拂自己被触碰过的裙摆仿佛沾染了脏东西一般眼神冰冷地看向泪眼婆娑的苏小爱语气刻薄又不耐)不知规矩的野孩子!没家教,随便乱碰旁人衣物,惹人厌烦!

苏孟婉
苏孟婉

锦凤!(声调沉了几分语气严肃)休得胡言!侄女乖巧懂事,何来没有家教?不过是稚子天性,你身为长辈,不知包容慈爱,反倒动手责打孩子,出言苛责,太过失礼!

苏锦凤却根本不听姐姐劝说,积压多年的郁气在此刻彻底爆发,她本就对兄长入赘相府一事心存不满,今日来到相府,看着满院繁华,看着兄长的儿女身居相府、享受荣华,心中的不甘与自卑交织,化作尖锐的戾气

苏锦凤
苏锦凤

(她抬眸扫过整座富丽堂皇的相府庭院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越发尖锐放肆)失礼?我看真正失礼、丢尽颜面的,从来不是孩子,是我那好兄长!

此话一出,院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王金钏端坐原位,神色沉静,眉眼间带着世家主母的端庄气度,一言不发,静静看着肆意妄为的苏锦凤

苏锦凤
苏锦凤

(全然不顾场合不顾嫂子在场肆无忌惮地宣泄着心中多年的不满)我兄长堂堂七尺男儿,文武双全,年少成名,本可自立门户,驰骋沙场,凭一己之力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偏偏自甘堕落,入赘相府,做这仰人鼻息的上门女婿!常年寄居岳家之下,看人脸色行事,堂堂将帅,沦为相府附庸,这难道不丢人吗?在外人眼中,他苏龙看似身居元帅高位,风光无限,可谁不知他是相府赘婿!这一身荣华富贵、高官厚禄,皆是倚仗岳家所赐!并非自己打拼所得,靠着妻子娘家立足世间,依附女家过活,说出去简直贻笑大方,丢尽苏家列祖列宗的脸面!

字字句句,尖锐刻薄,字字诛心

苏孟婉
苏孟婉

(听得心头大骇脸色瞬间发白连忙出声制止)锦凤!住口!你疯了不成!这般大逆不道、不知分寸的胡话也敢随意乱说?快快闭嘴!

苏锦凤
苏锦凤

(此刻早已被戾气冲昏头脑根本停不下来越说越是激动眼中满是偏执的不甘)我为何不能说?我憋在心中多年!旁人背地里如何嘲讽兄长,如何耻笑我苏家出了个入赘女婿,你以为我不知晓?他身为苏家长子,不思振兴家门,反倒入赘女方,寄人篱下!如今连他的子女都长居相府,随母家安居,全然忘了自己苏家本宗!这般苟且攀附的行径,难道不丢人、不耻辱吗?

苏孟婉
苏孟婉

你!(又气又急脸色涨红连连摇头)你太偏激了!兄长入赘相府,并非耻辱!他与嫂嫂情投意合,结为连理,夫妻一体,何谈攀附?兄长如今身居元帅之职,手握兵权,镇守四方,保家国安宁,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与战功,绝非倚仗相府荫蔽!你无知浅薄,只知拘泥于世俗偏见,肆意诋毁兄长,实在糊涂!

苏锦凤
苏锦凤

我糊涂?(冷笑一声眼神桀骜)是你太过温顺懦弱,自欺欺人!世人皆说,入赘男儿便是吃软饭、靠岳家!他苏龙再有战功,头上也永远摘不掉‘相府赘婿’的名头!这辈子都要被人诟病,被人轻视!我苏家世代忠良,将门风骨,何曾出过这般屈身入赘、依附女家的子弟!简直是家门不幸!

亭外侍女仆从纷纷垂首,不敢抬头,大气不敢喘一口,谁也不敢相信,苏家二姑娘竟敢当众如此非议当朝大元帅、相府大驸马,当众揭穿这最为敏感、最为忌讳的话题

苏龙周身的气息彻底冷了下来,他沉默端坐,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眉眼沉静无波,无人能看透他心中所思所想,只是那温润温和的气场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凛然威压,沉沉笼罩在整个庭院,让人倍感压抑,入赘,是他半生最敏感的话题,也是他从不与人辩驳的执念,世人只知他入赘相府,却无人知晓当年往事,当年他寒门无依,乱世飘摇,是王允丞相惜他才华,王金钏真心待他,给了他安身立命之地,给了他大展宏图之机,这些年,他从未依仗相府权势苟且偷生,他的元帅之位,是自己沙场浴血、九死一生拼来的;他的赫赫功勋,是自己披星戴月、征战四方换来的,他守家国、护山河,忠君报国,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从未依靠岳家半分便利,所有荣光皆是自己挣来,世人浅薄,只看身份表象,不看半生功过,肆意非议,他从不在意,可今日,这番刻薄之言,出自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之口,字字诛心,句句扎心,让他心底生出无尽寒凉

姐妹二人争执不休,庭院内气氛剑拔弩张,被抱在怀中的苏小爱似懂非懂,听着姑姑句句诋毁父亲,小小的心里满是难过与委屈,她不懂什么入赘、什么依附,只知道父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她最骄傲的父亲,小姑娘瘪着嘴,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无声地哭泣,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看得人心疼不已

王金钏

(看着女儿委屈落泪的模样心中微微酸涩抬眸看向气焰嚣张的苏锦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端庄威严)锦凤,慎言

王金钏

她声音不高,温润轻柔,却自带一股大家主母的气度,瞬间压下了苏锦凤的嚣张气焰

王金钏

你兄长与我结为夫妻,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姻缘天定,世间婚姻,有娶妻归家,便有入赘承嗣,不过是嫁娶形式不同,何来耻辱之说?(端坐亭中目光坦然从容字字清晰)苏龙少年从军,沙场浴血,南征北战,屡立奇功,他今日的元帅爵位、赫赫功勋,皆是一刀一枪拼来,是为国为民换来的荣耀,坦荡磊落,光明正大,从未倚仗任何人,入赘相府,是你我夫妻心甘情愿,他入我王家,为我王家承嗣,护我王家安稳,同时依旧坚守本心,镇守家国,忠君报国,这般顶天立地的男儿,不仅不丢人,反而值得世人敬重,旁人闲言碎语,不过是庸人狭隘偏见,何须放在心上?你身为他的亲妹妹,不敬重兄长的功勋与担当,反倒听信流言,苛责亲兄,诋毁他的名声,才是真正的失礼,真正让苏家蒙羞

王金钏

一番话条理清晰,气度从容,有理有据,瞬间说得苏锦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语塞,竟无从反驳,可她心中的偏执不甘并未消散,只是碍于王金钏端庄威严,不敢再肆意大声叫嚣,却依旧满脸不服,眼神带着愤愤不平,死死抿着嘴唇

苏龙
苏龙

够了

就在苏锦凤喋喋不休之际,苏龙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争执

苏龙
苏龙

(他抬眸看向自己的亲妹妹目光平静深邃无怒无躁却字字清明掷地有声)锦凤,你从未经历我的过往,从未懂我的境遇,便无权评判我的人生,我入赘相府,是姻缘缘分,亦是当年时局所择,我与夫人结发夫妻,情深意重,相敬如宾,数十载和睦相守,何来屈辱?我的官职,是沙场百战、浴血杀敌换来的,我守边关数十载,挡外敌、平战乱、定山河,身上伤痕累累,每一寸功勋皆是血汗铸就,从未依仗岳家半分势力,朝堂之上,陛下倚重我,百官敬我,凭的是我的忠心与本事,而非相府女婿的身份(他语气平缓却字字铿锵坦荡磊落)世人闲言,皆是浅薄虚言,我苏龙立身于世,上不愧君,下不愧民,内不愧亲,外不愧心,俯仰无愧天地,坦荡不负此生,何羞之有,何愧之有?

一番话,正气凛然,字字铿锵,震得苏锦凤脸色阵阵发白,一时语塞,竟无从辩驳,她素来只听旁人闲言,只看世俗表象,从未真正了解兄长的半生风雨,从未知晓他沙场征战的凶险艰难,只凭着心中狭隘偏见,肆意否定兄长所有的付出与功勋,实在浅薄可笑

苏梦婉闻言,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敬佩与动容,她最清楚兄长的不易,知晓他这些年背负多少非议,承受多少委屈,却始终初心不改,坦荡立身

苏孟婉
苏孟婉

(她再次拉住执拗的苏锦凤语气严厉却带着几分苦口婆心)锦凤,你今日太过放肆!速速给兄长道歉!这些年,兄长受尽世俗流言,却从未与人争辩半分,一心为国为家,你身为亲妹,不仅不体谅兄长的难处,反而当众恶语中伤,肆意诋毁兄长声誉,实在不该!

苏锦凤面色青白交加,心中依旧不服气,可看着兄长沉稳凛然的模样,看着他眼底坦荡磊落的气度,再想起自己方才苛责稚童、口出狂言的模样,终究底气渐消,唇瓣翕动几番,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她低头看向庭院中那个缩在苏梦婉怀中、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八岁的苏小爱依旧埋着头,不敢抬头,小小的肩膀微微颤动,通红的手腕格外刺眼,无辜又可怜,这一刻,她心中那股偏执的戾气,终于稍稍褪去,隐隐生出一丝细微的悔意

亭中一片寂静,微风拂过,树叶簌簌作响,衬得气氛愈发肃穆

苏龙看着执拗又浅薄的妹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寒凉,手足同胞,血脉相连,他本念及亲情,百般包容,可人心偏见一旦根深蒂固,便难以扭转,锦凤心性狭隘,执念太深,被世俗虚名偏见束缚,看不清是非本质,终究是格局太小,眼界太浅

苏龙
苏龙

(他并未苛责怪罪只是淡淡开口)今日你初次登门,又是我亲妹,孩童无知,我不与你计较,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往后休要再提此事,休要再肆意妄言,伤及家人,乱我亲族和睦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兄长的威严与底线,不容逾越

苏孟婉
苏孟婉

(连忙点头附和用力拉了拉苏锦凤的衣袖低声催促)还不快应下!

苏锦凤
苏锦凤

(沉默良久终究不甘地抿了抿唇压下心底所有的偏执与不忿低声敷衍一句)知晓了

只是那眼底的不甘与偏见,并未彻底消散,只是暂时压于心底

苏孟婉
苏孟婉

(看着怀中依旧惶恐不安的小爱满心疼惜轻轻顺着孩子的后背温柔细语安抚着)小爱不怕,姑母在,没人会欺负我们小爱,不疼了,不哭了

许是感受到了姨母的温柔安抚,又或许是风波渐平

小爱
小爱

(渐渐止住了细碎的呜咽慢慢抬起小脑袋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向父亲委屈地轻轻唤了一声)爹爹……

软糯的哭声带着浓浓的委屈,听得苏龙心头一软,所有的凛然威严尽数褪去,只剩下满腔温柔,他起身迈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女儿泛红的小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片红痕,眼底满是心疼

苏龙
苏龙

为父在,无事了(他声音温柔低沉带着极致的宠溺轻轻将女儿拥入怀中稳稳护住)是爹爹不好,让我的小爱受委屈了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父女二人身上,温柔缱绻,冲淡了方才亭中的凛冽戾气

一旁的苏梦婉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唏嘘,世人皆羡兄长身居高位、荣华满身,可无人知晓,他半生背负赘婿污名,忍尽世俗闲言,守家国万里河山,护一家老小安稳,他从不是攀附权贵的怯懦赘婿,而是顶天立地、坦荡磊落的盖世英雄,所谓的丢人屈辱,从来不是入赘的身份,而是人心的狭隘、眼界的浅薄,是不知感恩、不懂珍惜的偏执妄念

苏锦凤立在原地,看着兄长温柔护着孩子的模样,看着这满堂和睦安稳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她依旧无法完全认同兄长的选择,却也隐约明白,自己今日,确实错了,错在苛责无辜稚童,错在口无遮拦、肆意妄言,错在仅凭世俗偏见,便肆意否定兄长半生所有的付出与荣光,盛夏的风缓缓吹过,吹散了亭中的压抑戾气,也悄然拂动了人心深处的执念与懵懂

这场骤然掀起的相府风波,终在沉默与自省中缓缓落幕

只是无人知晓,今日这一番手足争执、流言非议,会在往后岁月里,悄然改变人心,也悄然铺垫着往后种种因果浮沉

巍巍相府,荣华鼎盛,可最珍贵的从不是满堂锦绣、赫赫权势,而是坦荡立身的风骨,是温柔和睦的亲情,是无愧天地、无愧本心的坚守

而那些世俗偏见、虚名浮谤,不过是过眼云烟,终究抵不过半生磊落,一世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