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平息后的长安,像是被春雨洗涤过一般,空气里都带着几分清新与安宁。沈府因沈仲文升任刑部尚书,门庭若市了几日,待喧嚣散去,日子便又回归了往日的从容。
沈微婉的心情,也如同这天气一般,渐渐明媚起来。李修远之事尘埃落定,父亲官升一级,而苏文瑾,也安然无恙。这些日子,她脸上的笑容多了,眉宇间的愁绪也散去了,清芷院的庭院里,时常能听到她与青禾说笑的声音。
这日上午,沈微婉正在书房帮父亲整理近期的案卷。沈仲文升任刑部尚书后,公务愈发繁忙,常常在书房待到深夜。沈微婉心疼父亲,便时常过来帮忙,抄写文书,整理卷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婉儿,这份卷宗你帮我誊抄一份,送到大理寺去。”沈仲文将一份卷宗递给女儿,眼中带着欣慰,“你这字,越发有长进了。”
沈微婉接过卷宗,笑着说:“父亲过奖了,女儿只是跟着父亲学了些皮毛。”
“你这孩子,总是这般谦逊。”沈仲文笑着摇摇头,“对了,待会儿誊抄完,你亲自送去吧。大理寺的周寺丞与我相熟,你顺便替我问候一声。”
“是,父亲。”沈微婉应下。
她回到清芷院,伏案疾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宣纸上,将她的字迹映照得格外清晰。她的字如其人,温婉娟秀,却又带着几分风骨。不多时,便将卷宗誊抄完毕,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准备出门。
“小姐,让家丁陪您去吧?”青禾担忧地说。
“不用了,大理寺离咱们家不远,我自己去就好。”沈微婉笑着说,“正好也出去走走。”
她换上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头上簪了一支玉兰花簪,带着誊抄好的卷宗,独自走出了沈府。
春日的长安,街道上热闹非凡。行人往来穿梭,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路边的柳树抽出了新绿,桃花也开得正艳,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沈微婉走在街道上,看着这热闹的景致,心情也变得格外舒畅。
走过几条街,便到了大理寺。沈微婉向门房说明来意,门房连忙进去通报。不多时,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正是大理寺丞周大人。
“沈小姐,稀客啊。”周寺丞笑着拱手,“快请进。”
“周大人客气了。”沈微婉回礼,将誊抄好的卷宗递过去,“这是家父让小女送来的卷宗,还请周大人过目。”
“有劳沈小姐了。”周寺丞接过卷宗,笑着说,“你父亲近日忙于公务,怕是累坏了吧?”
“多谢周大人关心,父亲还好。”沈微婉轻声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沈微婉便起身告辞:“周大人,小女告辞了。”
“我送送你。”周寺丞客气地说。
两人走到大理寺门口,沈微婉正准备道别,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的街道上走来,正是苏文瑾。
他今日穿了一件青色的常服,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低头走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更显得他温文尔雅。
沈微婉的心,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周寺丞也看到了苏文瑾,笑着打招呼:“苏编修,这么巧?”
苏文瑾抬起头,看到周寺丞,还有他身边的沈微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走上前:“周大人。”他又转向沈微婉,拱手行礼,“沈小姐。”
“苏公子。”沈微婉轻声回应,脸颊微微泛红。
“你们认识?”周寺丞有些惊讶。
“苏公子是家父故人之子,之前有过几面之缘。”沈微婉解释道。
“原来如此。”周寺丞恍然大悟,笑着说,“苏编修才华出众,年轻有为,沈小姐眼光不错。”
这话带着几分打趣,让沈微婉的脸颊更烫了,她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苏文瑾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岔开话题:“周大人,晚辈是来送一份文书的。”
“哦?快请进。”周寺丞说道。
“不了,文书已经让属下送进去了,晚辈只是路过。”苏文瑾笑着说,目光转向沈微婉,“沈小姐这是刚从大理寺出来?”
“嗯,小女替父亲送些东西过来。”沈微婉点头道。
“既然如此,不如我与沈小姐一同回去?正好顺路。”苏文瑾提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沈微婉心中一动,正想答应,周寺丞却在一旁笑着说:“好啊,正好让苏编修护送沈小姐一程,我也就放心了。”
“那……就有劳苏公子了。”沈微婉轻声道。
“沈小姐客气了。”苏文瑾微微一笑。
两人向周寺丞道别后,便并肩走在街道上。
起初,两人都有些沉默,气氛略显尴尬。沈微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跳得有些快。苏文瑾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苏文瑾率先打破了沉默:“沈小姐,近来还好吗?”
“挺好的,多谢苏公子关心。”沈微婉轻声回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连忙低下头。
“那就好。”苏文瑾笑了笑,“前几日之事,多亏了沈御史和张大人,不然……”
“苏公子不必客气。”沈微婉打断他,“那日之事,苏公子才是功不可没。若不是苏公子冒险取得证据,后果不堪设想。小女……一直想向苏公子道谢。”
“沈小姐言重了。”苏文瑾看着她,眼神真诚,“能为沈小姐和沈御史分忧,是我的荣幸。”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街道上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交谈声。
他们聊起诗词,聊起长安的景致,聊起彼此的喜好,渐渐放开了拘谨,气氛也变得融洽起来。沈微婉发现,苏文瑾不仅学识渊博,而且见识独到,与他交谈,总能让她学到很多东西。而苏文瑾也觉得,沈微婉不仅温婉贤淑,而且聪慧过人,有着自己的见解和主张,并非寻常的大家闺秀。
走到一条开满桃花的小巷时,苏文瑾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沈微婉,轻声问道:“沈小姐,明日休沐,不知你可有时间?”
沈微婉一愣,心跳瞬间加速:“苏公子有何事?”
“我知道城外有一处桃园,桃花开得极好,景致甚佳。”苏文瑾眼中带着期待,“想邀请沈小姐一同前去赏玩,不知沈小姐是否愿意?”
沈微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甜蜜的涟漪。她抬起头,对上苏文瑾期待的目光,那目光清澈而真诚,让她无法拒绝。
她轻轻点了点头,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吟:“好。”
得到她的应允,苏文瑾的眼中瞬间绽放出光彩,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格外灿烂:“太好了!那明日辰时,我在沈府门前等你?”
“嗯。”沈微婉点头应下。
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却与之前不同了。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暧昧的气息,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不知不觉,便到了沈府门前。
“苏公子,到了。”沈微婉停下脚步。
“嗯。”苏文瑾也停下脚步,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明日,我准时来接你。”
“好。”沈微婉轻声道。
她转身走进沈府,走到影壁后,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苏文瑾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方向。四目相对,苏文瑾对着她挥了挥手,她也连忙挥了挥手,然后红着脸,快步跑进了庭院。
苏文瑾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庭院中,才转身离开,嘴角的笑容一直未曾散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残留着刚才与她并肩而行时的温度。
回到清芷院,青禾见自家小姐满脸通红,神色雀跃,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遇到什么好事了?”
沈微婉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桃花,脸上带着甜蜜的笑意,轻声道:“青禾,明日我要去城外赏桃花。”
“赏桃花?”青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是……是和苏公子一起吗?”
沈微婉嗔了她一眼,却没有否认,只是脸颊更红了。
青禾见状,笑得更开心了:“太好了!小姐,那明日我帮您选一件好看的衣裳!”
沈微婉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娇羞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知道,明日的桃园之约,对她和苏文瑾而言,都有着特殊的意义。那份悄然萌发的情愫,终于要在明媚的春光中,绽放出最美的花朵。
而此时的苏文瑾,也正坐在灯下,想象着明日与沈微婉一同赏桃花的情景,心中充满了期待。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句诗,字里行间,都是对明日的憧憬和对心上人的爱慕。
长安的夜色,温柔而宁静,仿佛在默默守护着这份即将绽放的美好。属于沈微婉和苏文瑾的故事,也在这浓浓的春意中,变得愈发甜蜜而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