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条的风肆意吹拂,枯黄的树叶倏倏落下,像极了一只只蝴蝶,舞出生命的最后一刻。
一片一片,飘落地面,入土。
拥抱最终的归宿。
宁鸢纤瘦的身子伫立在风中,深秋已入多时,她却依旧穿着单薄,浅蓝色的衣裙飘摇不定,和风而舞。
“弹指挥落流年往,瞬息化沧桑。”原来,时间如此飞逝,竟是到了这一刻。
微微抬起头,一直平视远方的视线收回,抬眸,悠悠定格在飘舞于空中的树叶上,宁静,淡然。
忽然浅笑,伸出手,等待着树叶飘落在手心。
叶子在空中转着圈下落,最后也是遗憾了,并没有落到宁鸢手心,而是随着风擦过她的肩膀,飘向了远方。
一抹失落浮现眼眸又很快消失,了然一笑,伸出的手慢慢垂落。
还在期盼着什么,没必要了,她,就像是那片树叶,随风而去才是属于自己的归宿,说是最好的归宿也不为过了。宁鸢,该清醒了。
苦涩在蔓延,任由无尽心酸痛苦吞噬她,从始至终都是淡然平静,就连莫大的窒息感和无力,依旧没能让她改变一下神色。
迈开脚步,缓缓走到一旁的亭子里坐下,低眸,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安静地犹如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塑。
“这孩子……”
言诀抬头看了看天空,忍不住无奈叹息,默默从不远处走向亭子。
宁鸢很快发觉有脚步声在靠近,慢条斯理扭头去看,言诀的身影出现在眸中,微微一惊,随后平静如初。
“言伯父。”微微点头,轻轻一笑。
言诀跨入亭内,面对着宁鸢的如此安静,他只觉得心被突然揪紧,莫名心疼起宁鸢,却是没有表现出来,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也坐了下来。
“小宁啊,天凉了,身体是自己的。”轻轻叮咛,眸光掠过宁鸢白皙得没有血色的脸庞,不再说话。
“嗯,谢谢伯父,宁鸢知道了。”不在意笑笑,目光落在手指上,直直盯着。
言诀突然重重叹了叹气,一改先前的无奈,神情严肃地凝视着宁鸢“小宁,你可后悔?可觉值得?”
“后悔?值得?呵呵……”宁鸢缓缓抬眼,眸中依然一片宁静,波澜不惊望向言诀,笑魇如花“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是啊,一切都不再重要了,结局早已注定,即使后悔那也是值得的。
“小宁啊,伯父知道你不好受,这两年你很痛苦,翩儿又何尝不痛苦不难受,你真的就愿意这样下去吗?”
情绪先是有些激动,而后语重心长“小宁,伯父知道你就算后悔也会觉值得,可,你真的认为这样的值得是真的值得吗?”
宁鸢微微一愣,有些迷茫,她看着言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样的值得是真的值得吗?
是真的值得吗?
值得吗?
值得!
短暂的迷茫,微微地挣扎一下,最终还是坚信自己最初的认定。
值得,无论如何都值得了!只要能够成功消失在言哥哥的世界,哪怕是互相折磨,哪怕伤他至深,哪怕已后悔莫及,她也倔强认定是值得的。
深呼吸,坚定不移“伯父,宁鸢已经认定了,所以请原谅我的自私和懦弱,对不起!”
快得无法反应,扑通一声,宁鸢就直直跪了下去,垂着头,悲凉地祈求着言诀。
言诀惊得起身就去扶宁鸢,宁鸢却不肯起来,一直说着对不起,希望能得到原谅。
“小宁啊,伯父尊重你的选择,不怨怪你,快快起来吧。”只是翩儿……唉!
手一用力,宁鸢满意言诀的回答,这次竟没有倔强,乖乖地任由言诀扶她起来,再次坐回凳子上。
“谢谢伯父”释然地笑了笑“请永远不要让言哥哥知道真相,就让他以为我对他淡了感情,不再爱他了吧,就让时间在解决一切吧!”
听着这些话,言诀险些透不过气来,缓了好长时间才慢慢点头答应,努力克制颤抖的声线,坚定无比“好!”
“谢谢”重重点头“伯父,明日宁鸢便离开,言哥哥已无大碍了,宁鸢已然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一切都回归正轨吧。”
宁鸢起身“伯父,宁鸢去看看言哥哥。”
默默转身,离开。
回归正轨,从此以后,再不相见!
再见了,言哥哥!
我的爱,再见!
唇角上扬勾勒绝美的笑容,真心深切,温柔得无法言喻,滚烫的泪水晕染眼眶,无声无息落下,灼伤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