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十五,张真源算准了时辰,一早便备了些素净的供品,往城郊的静安寺去。系统资料里说,刘耀文每月十五都会来这里上香,不求富贵,只为听住持讲禅。这是他刻意制造“偶遇”的好机会,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进一步拉近关系。
静安寺隐在青山间,青砖黛瓦,禅意悠悠。刚踏入山门,便能闻到淡淡的檀香,混着草木的清香,让人心头的躁意稍减。张真源缓步走在石板路上,目光扫过寺内的建筑,最终落在大雄宝殿前的身影上——玄色衣袍的刘耀文正站在香炉前,手持三炷香,神情肃穆,与平日里的冷峻不同,此刻竟多了几分平和。
张真源压下心底的波澜,装作刚发现他的样子,缓步上前,躬身行礼
张真源“殿下?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您。”
刘耀文回头看来,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
刘耀文“张公子也来上香?”
张真源“是,近来总觉得心绪不宁,想来寺中静一静,听听禅理。”
张真源随口编了个理由,语气诚恳,恰到好处地契合了静安寺的氛围。
刘耀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将香插入香炉,动作虔诚。张真源也跟着上香,两人并肩站在殿前,听着殿内传来的诵经声,一时无话。袅袅青烟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倒生出几分难得的静谧。
张真源“殿下常来这里?”
张真源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菩提树,“这寺里的禅意,确实能让人静下心来。”
刘耀文“嗯,烦事缠身时,来听听禅,倒能理清些头绪。”
刘耀文的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些,少了几分凌厉
刘耀文“世人总说求神拜佛,可真正能靠的,只有自己。”
张真源心头一动,顺着他的话头说
张真源“殿下说得是。所谓禅理,大抵就是教人放下执念,可世间事,哪有那么容易放下的?”
这话半是附和,半是他的真心话——他何尝不想放下攻略的执念,放下这副伪装,可现实由不得他。
刘耀文转头看他,目光深邃
刘耀文“放不下,便扛着。执念未必是坏事,关键看扛着的是什么。”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张真源心里。他猛地抬头,对上刘耀文的眼睛,竟在那里面看到了几分似曾相识的坚定,心底疯癫的念头又冒了出来:难道这个看似冷漠的靖王,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执念?可下一秒,他又自嘲地摇头——不过是攻略目标罢了,他何必去探究对方的心思?
张真源“殿下所言极是,是晚辈浅薄了。”
张真源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波动。
这时,住持禅师缓步走来,见了刘耀文,合十行礼
人“靖王殿下,今日来得早。”
又看向张真源,微微颔首。
刘耀文“大师,今日想请您再讲讲‘舍得’之道。”
刘耀文语气恭敬。
住持笑着点头
人“殿下随老衲来禅房吧。张公子若有兴趣,也一同来听听?”
张真源正求之不得,连忙道谢
张真源“多谢大师。”
三人移步禅房,清茶沏好,禅香袅袅。住持缓缓讲起“舍得”,言语平淡,却藏着深意。张真源坐在一旁,看似认真听着,实则心思纷乱——一会儿盘算着如何借禅理的话题与刘耀文深谈,一会儿又忍不住走神,盯着刘耀文的侧脸发呆,疯癫地想:他此刻想的“舍得”,是朝堂的纷争,还是沙场的过往?
人“张公子觉得,何为舍得?”
住持忽然发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真源回过神,定了定神,斟酌着开口
张真源“晚辈以为,舍不是放弃,得也不是强求。世间事,有舍才有得,关键是分清该舍什么,该得什么。”
这话半是听禅后的感悟,半是他对攻略任务的无奈——舍掉真实的自己,求得回家的机会,可这“舍得”,未免太过沉重。
刘耀文抬眼看向他,眼中多了几分认可
刘耀文“倒有几分道理。世人多执着于‘得’,却忘了‘舍’的智慧。”
住持笑着点头
人“靖王殿下与张公子,都有自己的思量。禅理本就无定解,入心即可。”
几人又聊了半晌,日头渐渐升高。刘耀文起身告辞,张真源也跟着起身。两人并肩走出静安寺,青山连绵,禅香仍萦绕鼻尖。
张真源“今日听禅,倒是受益良多。”
张真源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刘耀文“嗯,有时换个角度看事,便会通透许多。”
刘耀文说着,忽然转头看他
刘耀文“张公子看似温和,骨子里倒藏着几分执拗。”
张真源的心猛地一跳,以为自己的伪装被看穿,指尖下意识攥紧,面上却依旧平静
张真源“是嘛?”
张真源“殿下过奖了,晚辈只是认死理罢了。”
刘耀文没有深究,只是淡淡道
刘耀文“认死理未必不好,总好过随波逐流。”
两人走到山门口,正要分别,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静安寺偶遇互动成功,攻略目标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50/100。】
50分,刚好过半。张真源心头一阵狂喜,却又迅速压下,脸上只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
张真源“今日与殿下同行,受益匪浅,改日若有机会,还想向殿下请教。”
刘耀文“无妨,若得空,可来王府一聚。”
刘耀文颔首,转身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张真源才长长舒了口气,靠在寺门的柱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檀香的气息还萦绕在鼻尖,可他心底的躁意却愈发浓烈——50分了,一半的路已经走完,可他却越来越觉得迷茫。
他缓步走下山,沿途的草木郁郁葱葱,却入不了他的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刘耀文的话,疯癫地琢磨着每一个字的深意,又忍不住唾弃自己:不过是攻略目标的随口之言,他何必如此较真?可那话语里的坚定,却总让他想起自己被困在虚拟世界的执念,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共情。
回到尚书府,张真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系统面板上的“50/100”发愣。窗外的阳光明媚,他却觉得眼前一片晦暗。疯癫的念头在脑海里横冲直撞:就这样一步步走下去?等攒够100分,完成这个世界的攻略,再去下一个世界继续演戏?他会不会有一天,彻底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只记得如何讨好、如何伪装、如何算计?
他走到酒柜前,随手拿起一壶酒,拧开盖子便往嘴里灌。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想起在演武场的刀剑相向,想起在书房的兵书畅谈,想起在静安寺的禅香袅袅,刘耀文的身影在脑海里愈发清晰,不再只是冰冷的攻略目标,竟多了几分鲜活的质感。
张真源“疯了,真是疯了。”
张真源喃喃自语,将酒壶摔在地上,酒水四溅,浸湿了地面。他瘫坐在地上,看着破碎的瓷片,眼底闪过一丝绝望——他好像正在被这个虚拟世界同化,正在对攻略目标产生不该有的关注,这比完不成任务更让他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他撑着地面起身,擦干脸上的酒渍,走到书桌前,重新翻开记录攻略细节的册子。笔尖划过纸面,留下工整的字迹,将今日与刘耀文的互动、对方的言语、可利用的点一一记下。烛火摇曳,映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的迷茫被偏执取代。
不管如何,不管会不会疯,他都要走下去。攻略还没完成,这个世界还没结束,他没有退路。至于那些莫名滋生的情绪,就像酒渍一样,擦干净就好,不值一提。
夜色再次降临,张真源的房间依旧亮着灯。他坐在书桌前,一遍遍推演着下一步的计划,试图将所有的杂念都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