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凰北月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丝试探。
“我想和你联手杀了魏武臣。”洛语嫣直截了当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凰北月眉梢微挑,眸底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不是你亲生父亲吗?”
“那个畜生不配做我的父亲!”洛语嫣冷笑一声,眼底涌动着冰冷的怒火,像是要将所有的恨意都倾泻而出。
凰北月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也是,如果他待你好,你又怎么会到南翼国呢?”
“不,”洛语嫣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陡然变得肃杀,“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在意他是死是活。但为了我的母亲下半辈子能活得安稳,魏武臣就必须死。”
短暂的沉默后,凰北月没有追问更多细节,只是淡然问道:“你打算怎么杀了他?”
“东篱国和北曜国已经决定派遣使臣出使南翼国,而我如今身在南翼国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回了东篱国。只要魏武臣知道这件事,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亲自出使南翼国。”洛语嫣的语气平静却充满算计,“到时候,我们就在犒劳使臣的宴会上动手。”
凰北月听了,眉头微蹙:“你就不怕东篱国因此与南翼国开战?”
“东篱国如今全靠魏武臣一人撑着。那位坐在皇位上的皇帝不过是个庸碌无能之辈,东篱国的大部分高手也都效忠于魏武臣麾下。只要他一死,东篱国必定陷入内乱。届时,南翼国反倒可以高枕无忧,何须担心战争?”洛语嫣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中透着十足的信心。
她稍稍停顿,忽然转头看向凰北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更何况,南翼国当真值得你效忠吗?”凰北月愣了一瞬,却没有回答。
“且不论惠文长公主究竟是不是被南翼国的太后和靖安王所害,单说你在惠文长公主死后过的那些苦日子——为什么皇上始终不曾察觉?”洛语嫣步步紧逼,话语如刀锋般犀利,“御医诊断你的病能够传染,所以你不准见客,不能入宫,这些会是萧远程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你不受驸马待见的消息一直都有流传,可有人曾因为念及惠文长公主昔日的情面而调查过?”
她的声音渐次拔高,讥讽之意愈发浓烈:“其实,你心里早就清楚了吧?不过就是人走茶凉罢了!”话音落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寒意。
凰北月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情绪,没有反驳洛语嫣的话语,只是手已经攥得越来越紧。
“关于杀害惠文长公主的真凶只是我的推测,并没有确凿证据,但我相信十有八九不会错。”洛语嫣的声音带着笃定,“你刚出生时,皇上将清河郡赐予你作为封地,这是皇子公主都没有的待遇,此事让靖安王与皇上爆发了激烈的争执。最终,靖安王被贬至边疆,皇后也遭冷落。你说靖安王能不怨恨吗?这作案的动机和结果显而易见,难道你真的认为这只是巧合?”
凰北月眉梢微蹙,冷声问道:“这些事情,为什么你之前从未提过?”
洛语嫣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我说了又能如何?且不提我本就不是南翼国的人,更遑论插手皇家事务。何况,当年你母亲之死,并非无人质疑其中蹊跷,只是无人敢深究罢了。靖安王府势力庞大,声名显赫,再加上皇后所生的战野太子才华横溢、能力超群,是储君的不二人选,谁又会为了一个已经离世的惠文长公主出头,去得罪皇后和太子呢?甚至太后这个做母亲的,也选择了沉默。”
凰北月垂眸思索片刻,又问:“战野太子和樱夜公主是否知晓此事?”
“樱夜应该不知情,她性子太天真,根本守不住秘密。但至于战野太子……”洛语嫣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就无法确定了。”
凰北月缓缓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会重新彻查此事。若真如你所说,我会让他们全部付出代价——尤其是魏武臣,到时候由我亲自解决他。”
洛语嫣对此并不在意,她只要确定魏武臣死了就行,至于是谁下手倒无所谓。“单凭你一人之力,恐怕杀不了他,”洛语嫣冷静地提醒道,“如今的魏武臣实力已达玄阶之上,更有一头上六阶的神兽辅佐。我可以先帮你将他重伤,你再动手杀死他。”
凰北月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决然。两人又就具体计划详细商讨了一番。之后,凰北月亲自护送洛语嫣离开。
临行前,洛语嫣忽然开口,声音如清泉般沉静:“还有一件事,当初惠文长公主被魏武臣算计,背后也有光耀殿的影子。就连那枚玉骨丹,也是出自光耀殿之手。可奇怪的是,这种手段并不像是对付死敌的做法……至于其中的缘由,我也无法参透。”
她的话音落下,凰北月只觉心头一震,仿佛层层迷雾中又添了一道更深的暗影。一个谜团未解,另一个谜团已悄然浮现,而光耀殿这个神秘莫测的组织,如今竟也被牵扯其中。
夜风拂过,凰北月伫立在原地,望着远方渐暗的天色。她眼底的寒意如同凝结的霜雪,似乎已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刚刚那小丫头的话,你真信了?”魇的声音在凰北月心中幽幽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
凰北月冷笑一声,语调平静却透着几分冷冽:“她没必要骗我。有些事,稍微一查就能水落石出。若是谎言,迟早会被揭穿。”
魇沉默片刻,低声道:“凰北月,我能感觉到你内心的痛楚。想哭就哭吧,这里无人看见。”
“眼泪?”凰北月的声音骤然冰冷,似霜雪覆盖大地,“它是最无用的东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甚至可能让敌人拍手称快。”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强行压抑着情绪:“我早就说过,无论真相多么不堪,我都会接受。只是……没想到连光耀殿这么神秘的组织竟也可能站在我的对立面。”她顿了顿,自嘲般地笑了笑,“看来我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危险。”
“这不过是迟早的事,”魇接过了话头,“若你真是轩辕问天的女儿,光耀殿和修罗城都不会放过你。”
凰北月扬起嘴角,笑容里夹杂着不屑与决绝:“随他们去吧。我只知道,谁如果容不下我,那我也绝不会给他留半分余地。”她的声音如刀锋划过空气,清冷而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