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在人海茫茫的街道上，四周人潮涌动，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霓虹灯的光芒映照在每一张生动的脸庞上

可这沸腾的喧嚣像层透明的膜，把两人裹在单独的寂静里

洛小熠踢着脚边的空易拉罐，听它在柏油路上“哐当”滚远，余光却落在凯风身上，他校服外套的袖口还沾着下午擦伤的血痂，垂着的手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着浅白

洛小熠忽然想起五岁那年，凯风也是这样攥着他的衣角，跟在他身后跑过同一条街道，风把两人的笑声吹得比糖脆

“叮铃”一声，路边精品店的风铃撞碎沉默

洛小熠抬眼瞥见橱窗里摆着的陶瓷娃娃——两个一红一蓝的小人、圆眼睛弯成月牙，和昨天碎在地上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他脚步顿了顿，随后又继续往前走

凯风始终垂着头，碎发遮着眉眼，只有鞋尖碾过落叶时，才能看见他喉结轻轻动了动

凯风盯着两人之间半臂的距离，那是这几年习惯的安全区，不远不近，刚好能避开所有可能的争吵

风裹着晚归的倦意吹过来，凯风后颈未被扎起的小碎发晃了晃，心里漫开的涩意比晚风凉

凯风〖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两人一起走回家了……〗

凯风〖上次一起回家……是什么时候了呢？〗

记忆里的画面忽然模糊——是七岁那年攥着同一只甜筒，冰淇淋化在手上黏糊糊的夏天？还是后来某一次，他攥着满分试卷想给洛小熠看，却撞见对方正帮洛瑶擦眼泪的黄昏？

洛小熠似乎察觉到什么，侧头看过去，凯风的侧脸浸在霓虹里，睫毛投下的阴影盖过了眼底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昨天管家跟他说，凯风在他离开后收拾瓷片，指尖小心翼翼的触碰碎瓷娃娃笑脸的瞬间，眼里涌出的……是怀念

洛小熠三年级那会

洛小熠的声音撞进寂静里，带着点刻意的轻松

洛小熠你数学考了满分，非要拉我去吃巷口的双皮奶，结果回去晚了却是我被我妈骂了一顿

凯风猛地抬眼，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他眼里，碎成一片软的星

凯风的睫毛颤了颤，像被惊飞的蝶，眼底那点刚亮起的光又轻轻暗下去——他记得那回，双皮奶的糖放多了，甜得齁人，洛小熠却抢着把自己那碗也喝光了，抹着嘴说

洛小熠下次还来

可后来……

什么都是洛瑶：凯风哥哥故意带你迟到挨骂

洛瑶的一句话就没有再去过了

凯风应了声，声音轻得像落进风里的绒毛，又低下头去

洛小熠攥了攥拳，忽然往旁边跨了半步，肩膀轻轻碰了碰凯风的胳膊

这一下很轻，却让凯风脚步顿住，抬头看他的眼神里满是错愕

洛小熠那店还开着

洛小熠抬下巴往巷口的方向指，暖黄的灯牌从楼缝里露出来

洛小熠等会儿拐过去，我请你

凯风才发觉，他们走的这条路熟悉又陌生

凯风盯着洛小熠的侧脸，路灯在洛小熠下颌线投下的阴影里，似乎还能看见小时候那个总把“我罩你”挂在嘴边的少年轮廓

凯风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却悄悄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收窄了半寸

星途漫漫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