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接连出事,张启山决意召集九门齐聚张府议事。
以往九门会面,只有九门当家才有资格到场。
可这一回,张大佛爷递出的帖子里,多了一份送往十门的请柬。
帖子送到十门大堂的时候,盈盈正核对当月婚嫁订单。
女管事捧着帖子,语气带着惊喜:“家主!张大佛爷派人送来请柬,请您去张府参加九门大会。这是承认咱们十门的位置了!”
盈盈放下手中的簿册,指尖抚过烫金帖子。
“倒是意料之外。”她低声道。
身边管事开口:“霍锦惜那边肯定不舒服。霍家历来女子当家,表姐妹二人,各掌一门,如今十门被佛爷纳入这场议事,等于江湖上默认十门与九门并列。”
盈盈微微颔首:“我知道霍锦惜的心思。但佛爷邀我,不是要我下斗,是矿山死伤不断,后续丧葬诸事,他需要有人兜底。”
她吩咐下去,备车赴宴。
只带一名十门女随从,一身深色旗袍,利落素净,不带多余首饰。
张府正厅,九门当家尽数到齐。
二月红静坐一侧,半截李神色冷沉,吴老狗牵着小狗,陈皮候在角落。
霍锦惜坐在霍家席位,一身华美的旗袍,看见盈盈踏入厅堂,眸光一顿,随即移开视线,装作未曾看见。
她不再刻意发难,只是视而不见。
从前几番交锋,几番流言,她已经明白,盈盈性子刚烈,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既然佛爷已经邀盈盈入席,她便不做恶人。
张启山坐在主位,见盈盈进门,抬手示意:“十门主,请坐。今日请盈盈门主过来,矿山一事死伤渐多,后续善后,少不了十门。”
盈盈在预留的席位落座,不卑不亢:“佛爷抬爱。十门只管红白丧嫁,其余倒斗之事,不插手。”
齐铁嘴坐在一旁卦师席位,看见盈盈进来,眼底悄悄漾开笑意,轻轻朝她抬了抬下巴。
盈盈余光瞥见,不动声色,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议事正式开始。
众人继续商讨矿山古墓,机关、瘴气、墓内诡异痕迹一一讨论。
张启山看向盈盈:“霍门主,矿山墓凶险,人手不足。不知你可否带十门人手随我们一同下墓?墓中若有陪葬古物,可分你一份。”
厅堂瞬间安静,所有人看向盈盈。
盈盈坐直身子,声音清晰干脆:“多谢佛爷好意。只是十门立门之时便定下规矩,不盗墓,不下斗。我们只承办人间婚嫁丧葬。若是下斗之后有人遇难,需要收敛、办丧,十门必定尽力。但入墓探宝,恕不能从命。”
没有半分犹豫,一口回绝。
张启山不意外,微微点头:“我明白。十门规矩,我不强求。日后若有伤亡,便劳烦十门善后。”
“分内之事。”盈盈应答。
霍锦惜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杯沿,仿佛盈盈只是厅堂里一件摆设,全然无视。
议事到后半段,齐铁嘴推演矿山风水格局,将墓中凶险一一讲清。
他讲到瘴气毒雾时,刻意侧头看了一眼盈盈,无声示意她多加小心。
盈盈领会,轻轻点头。
议事散场,众人陆续离开。
齐铁嘴放慢脚步,等盈盈走出张府大门。
“方才好干脆。佛爷开口邀你下墓,不少门派当家,怕是会心动。”齐铁嘴边走边说。
盈盈淡淡一笑:“古墓金银,不是我想要的。我要守着十门几百号人的安稳。一旦踏入斗里,十门就再也回不去做红白营生了。”
齐铁嘴看着她:“你守住底线,不容易。霍锦惜方才全程不搭理你,也算难得。”
“她不主动找事,便是最好。”盈盈道,“各掌各门,各行其事,不必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齐铁嘴笑道:“道理是这么说,可长沙这潭水,哪能一直平静。日后有事,记得来找我卜一卦。”
“好。”盈盈应下。
二人在路口分开,盈盈乘车返回十门。
夜色将至,盈盈坐在车里,想起方才齐铁嘴悄悄递来的眼神,心头微微一动。
这纷乱长沙,总算有一人,懂她坚守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