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苏昌河披着一件墨色镶金的披风,缓步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算计。
“暮雨,北境那边出了乱子。有个叛逃的旧部收拢一批江湖高手,占了一处山寨,屡次截杀我们暗河外出执行任务的人。此事非同小可。”
苏暮雨心头一跳,隐隐生出不安:“现在?”
“正是。”苏昌河将一卷密令递过来,“事态紧急,除了你,旁人镇不住场面。你即刻带上一队死士连夜动身,务必铲除这伙叛党。路途遥远,往返最少也要七日。此事不容耽搁。”
苏暮雨眉头紧锁。
七日。
盈盈如今就在这一两日临盆。
七日时间,足够发生太多变数。
“能不能换旁人前去?”苏暮雨压着声音,“我手头尚有别的事要处理。”
苏昌河笑意淡了几分,语气沉下来:“暮雨,暗河为重。叛党一日不除,往后会折损我们多少弟兄。莫非在你心里,还有什么私事,比整个暗河的安危更加要紧?”
这句话压得很重。
苏暮雨是暗河杀手,于情于理,没有推脱的借口。
反而会让苏昌河更加确定盈盈便是他的软肋,说不定立刻就会对青溪镇动手。
他心里如同被刀绞一般,脑海全是雨夜小院里的盈盈。
苏昌河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心中暗自得意。
就是要把苏暮雨远远调开。
只要苏暮雨不在,自己便可以亲自去一趟青溪镇。
他倒要好好瞧一瞧,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叫素来冷心冷情的苏暮雨这般牵肠挂肚。
“好吧。”苏暮雨缓缓接过密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即刻动身。”
转身的一瞬,他飞快暗中捏碎一枚隐秘传讯符,给潜伏在青溪镇的两名心腹传讯:拼死护住盈盈,无论发生何事,死守小院,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产妇。1
老苏这是被拿捏得死死的啊
做完这一切,苏暮雨只能翻身上马,带着人马奔赴北境。
马蹄踏碎雨水,他频频回头望向南方,满心焦灼,却身不由己。
苏昌河站在大殿高台之上,望着苏暮雨一行人消失在雨幕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木鱼,你远走北境,这里,就由我来替你‘照看’你的心上人了。”
他不需要带大批人马,人多容易惊动官府与江湖耳目。
只挑选四名身手顶尖、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影卫,换上寻常江湖人的布衣,连夜轻骑,直奔青溪镇。
他算准了时辰,这个时候,盈盈应当正好生产。
苏暮雨拼尽全力护着的孩子,他苏昌河,要做第一个见到的人。
光是想象苏暮雨日后得知此事又气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苏昌河心中便一阵畅快。
气死木鱼,再好不过。
青溪镇,雨还未歇。
屋内忽然传出一声婴儿微弱清脆的啼哭,刺破漫天风雨。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接生婆大喜过望。
盈盈浑身脱力,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听见孩子啼哭,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产房房门被暂时推开一条缝,接生婆把襁褓裹好的小小婴儿抱出来片刻,看了一眼屋外滂沱大雨,又连忙抱回屋内,不让冷风吹到孩子。
就在这时,院墙外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落了下来。
守在外围的两名苏暮雨的心腹瞬间警觉,立刻拔刀出鞘。
“什么人!”
苏昌河缓步从阴影之中走出来,雨水打湿他的衣摆,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容。
“不必动刀。我只是,来看看木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