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噼啪燃烧,一室大红喜衬得气氛格外微妙。
梅长苏长长吐出一口气,心绪纷乱。
林殊与萧景琰,年少情谊深重。
赤焰一案之后天人永隔,他隐姓埋名化为梅长苏,万万料不到会遇上这般荒唐境遇。
他看向盈盈,神色认真,低声开口:“盈盈,实不相瞒,我便是当年的赤焰少帅,林殊。此事干系重大,万万不可对外吐露半个字。”
盈盈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玩闹的神色收敛几分,有些惊讶地打量梅长苏。
原来这位夫君,还有这般惊天的过往。
梅长苏继续缓缓说道:“古言说兄弟妻不可欺。你腹中乃是景琰的骨肉,我与你便只做名义上的夫妻。在外,我们是恩爱夫妻;私下,互不干涉。来日若是你与萧景琰缘分未尽,我可以放你自由,成全你们。”
盈盈听完,托着腮咯咯笑出声,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行吧,这个法子我同意。反正梅宗主,还有萧景琰,两个人里面,我总归要占一个。”
她性子素来随性,本也没有对这场婚约寄予儿女情长,这样的安排,反倒合她心意。
二人就此说好约定,新房之内,分榻而眠。
药王谷日子悠然闲适。
盈盈身怀六甲,依旧闲不住,每日在谷中到处闲逛捣蛋。
偷偷溜进药圃,摘下师傅精心培育的名贵花草编花环。
偷偷把药童晾晒的药材调换摆放,害得小药童忙活大半日。
闲来无事,还捉弄谷内师兄,往他们茶水里放一点点安神草药,看他们昏昏打盹,自己躲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药王拿这个徒弟毫无办法,每每看见被她搅得鸡飞狗跳的药谷,只能摇头叹气。
“真是个调皮鬼。”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产房之中痛呼阵阵,盈盈拼死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婴。
两个孩儿落地,长相却并不全然相似。1
这盈盈也太会折腾了吧
大的那一个,眉眼灵动,眼珠咕噜噜转,十分活泼好动,性子随了盈盈,才刚学会爬,就到处捣乱,抓扯花草,欺负谷里的小药童。
小的那一个,眉眼轮廓硬朗沉静,小小年纪便神色沉稳,不喜嬉闹,遇事冷静,神态活脱脱复刻萧景琰。
梅长苏时常过来看望两个孩子,看着两个孩童截然不同的性子,常常失笑。
“一个随母跳脱,一个肖似景琰,果真是血脉奇妙。”
时光匆匆,一晃便是十年。
两个孩童已经长到十岁。
大孩儿名唤萧念欢,整日上蹿下跳,鬼点子层出不穷,今日掏鸟窝,明日捉弄药谷弟子,把药王谷闹得鸡犬不宁。
小的孩儿名唤萧念铮,平日里安静读书习武,行事端正,小小少年一身凛然,颇有几分少年萧景琰的影子。
盈盈依旧是那副鲜活明媚模样,偶尔带着两个孩子在山谷山间游山玩水,闹出来不少趣事。
念欢每每闯祸,都是念铮跟在后面替他收拾烂摊子。
这十年之间,梅长苏身体彻底痊愈,筹谋也已经准备妥当。
“得麒麟才子者,可得天下”的流言传遍整个大梁。
金陵朝堂,太子与誉王争斗愈演愈烈,两方都派人前来邀约梅长苏入京。
梅长苏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动身前往金陵,搅动朝局,为赤焰旧案翻案。
临行前夜,庭院月色皎洁。
梅长苏看向盈盈:“我要前往金陵。你若是愿意,便带着两个孩子,随我一同入京城。”
盈盈眼睛一亮,眼中满是兴致:“金陵?京城繁华热闹,那自然要去!我早就想出去好好游玩一番。”
念欢一听要去京城,兴奋得蹦起来:“娘亲!我们可以去逛街市吃糖糕吗!”
念铮站在一旁,安静拱手:“一切听凭娘亲、爹爹安排。”
就这样,江左梅长苏携夫人与一双孩儿,动身奔赴金陵城。
金陵城内风云涌动,太子、誉王虎视眈眈,靖王萧景琰依旧驻守军营,这些年,他从未放弃寻找当年林间偶遇的那个江湖女子盈盈。
他万万不会想到,他日思夜想苦苦寻觅之人,已经踏入金陵,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