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尚未完全平息,又一桩大祸骤然降临。
华妃为了铲除沈眉庄,设下毒计,制造出假孕的假象。
一场构陷,证据确凿,沈眉庄百口莫辩。
昔日风光荣宠的沈贵人,一夕之间跌落尘埃,被下旨禁足于闲月阁。
消息传来,整个后宫暗流汹涌,大大小小的妃嫔纷纷站队,有的趋奉华妃,有的暗自为沈眉庄抱不平。
安陵容听闻消息,心口猛地一揪。
沈眉庄待她一向宽厚照拂,如今蒙冤受难,她心中是真真切切的焦急难过。
宝鹃站在一旁,急道:“小主!沈贵人遭了大难,咱们要不要去闲月阁探望探望?”
安陵容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不可。我位份只是区区答应,闲月阁乃是禁足之地,我贸然前去,非但帮不上眉庄姐姐,反倒会落人口实,给她再添一桩罪名。”
她不能亲自露面,却也不愿坐视不管。
转身取来自己积攒下的上好补血药材,还有几包细软吃食,交给贴身侍女宝鹃,再三叮嘱:“你悄悄绕小路过去,万万不可暴露身份,把这些东西悄悄递进去,千万不要被旁人看见。记住,不要说是我送的。”
宝鹃领命,小心翼翼悄悄送东西过去。
宫中不少人揣着心思,四处打探各方人的态度,有宫中的掌事姑姑,特意来到延禧宫,假意闲谈,实则试探安陵容的立场。
“安答应,听闻沈贵人出了那样的大事,不知小主心中如何看待?”
安陵容听见问话,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露出一副怯怯的模样,轻轻摇头,声音微弱:“沈贵人的事情,错综复杂。嫔妾只是一个小小的答应,眼界浅薄,哪里敢妄自揣测主子们的是非对错。”
回话滴水不漏,怯懦无害,不偏向任何一方。
来人几番试探,也从她口中套不出半分有用的话,只能悻悻离去。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会疑心到这个软面团一般的安答应身上。哪怕沈眉庄深陷囹圄,所有明枪暗箭,都落不到她的头上。
寒暑流转,几度花开花落。
这一日,雍正处理完奏折,闲来无事,脑海之中忽然记起后宫之中,还有这么一位安分守己,从不争闹的安答应。
一道口谕传到延禧宫:传安答应侍寝。
接到旨意的那一刻,安陵容心底满是惶恐。
宝鹃帮她整理衣衫,手心都在冒汗:“小主,这是圣恩啊!”
安陵容神色却不见半分欣喜,只低声道:“伴君如伴虎,是福是祸,尚且难说。”
她按着规矩,被裹进锦被送入寝殿。
侍奉帝王之时,温顺恭谨,一言一行恪守本分。
不献媚,不耍心机,不刻意博取恩宠,更不会开口索要赏赐,半句枕边谗言也不肯说。
帝王见她柔弱安分,不似后宫其他人那般汲汲营营争宠,心中生出几分怜惜。
第二日,圣旨下达,晋安答应为安常在。
捧着晋封的旨意回到延禧宫,院内下人个个欢喜,纷纷前来道喜。
安陵容只是淡淡摆手:“不过是陛下一点薄恩,不必大肆张扬。”
她依旧关上院门,过往日一般的日子,不张扬,不炫耀,不去各处串门显摆位份提升。
后宫诸位妃嫔听闻安陵容得了侍寝,晋封常在,也不过淡淡一笑,只当做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过是个家世卑微,性子软得如同面团一般的常在,掀不起什么风浪,不值得我们耗费心思去对付。”
没有人把她视作威胁。
宝鹃私下还有几分不甘心,趁着四下无人,小声跟安陵容嘀咕:“小主如今已是常在,陛下也垂怜小主,咱们是不是该多走动走动,多多争取圣恩?”
安陵容拿起案上书卷,轻轻翻阅,眸光沉静:“争来的恩宠,如同水中泡沫。今日可以给你,明日便能收走。安安稳稳守好自己,才是真。”
宝鹃听自家小主这般说,也只能默默闭上嘴。
高墙深宫之内,人人追逐帝王垂青,唯有安陵容,一心只求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