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46

南路关卡前，洛城军的长枪阵如铁壁般挡在道上，枪尖闪着寒光。

陈虎勒马立于阵前，看着单枪匹马拦路的司空千落，嗤笑道：“一个丫头也敢拦我大军？”

司空千落银枪顿地，枪缨翻飞：“天启四守护，朱雀，猎南方位！”

马蹄声从侧后方传来，萧盈驾着辆板车轰隆隆冲过来，车斗里堆着半车石块。

“千落姐，我来帮你！”她猛地勒住缰绳，板车在阵前丈许外停下，扬起一片尘土。

陈虎皱眉：“哪来的野丫头，也敢凑热闹？”

萧盈没理他，转头对司空千落喊：“他们阵脚密，硬闯吃亏！我给你砸个口子！”

说罢，她弯腰抱起块磨盘大的石头，竟像拎着团棉花似的，猛地朝长枪阵扔过去。

“轰隆——”石块砸在阵中，几名士兵被撞得飞出去，长枪阵瞬间乱了个缺口。

“好机会！”司空千落长枪一挺，借着缺口杀入阵中，枪影如梨花纷飞，所过之处士兵纷纷倒地。

萧盈看得手痒，又抱起块石头，瞄准陈虎的马：“给我下来！”

石块呼啸而去，正中马腿，战马悲鸣着栽倒，将陈虎甩在地上。

“抓住那丫头！”陈虎爬起来怒吼，几名亲兵扑向萧盈。

萧盈不退反进，侧身躲过一人的刀，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钢刀“哐当”落地。

她顺势将人往前一推，撞翻身后两人，自己则抓起地上的长枪，虽不懂招式，却凭着蛮力横扫，硬生生逼退亲兵。

“你这叫什么枪法？”司空千落杀到她身边，笑着问。

“乱打枪！”萧盈咧嘴笑，一枪砸在一名亲兵头盔上，将人砸晕过去，“管用就行！”

两人一左一右，一个枪法精妙，一个蛮力惊人，竟将洛城军搅得大乱。

远处传来号角声，叶若依率虎贲郎赶到，陈虎见势不妙想逃，被司空千落一枪挑中肩头，钉在地上。

“朱雀护道，谁敢再前？”司空千落长枪指天，声震四野。

洛城军群龙无首，纷纷弃械投降。

萧盈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满地狼藉，得意道：“看吧，力气大也有用！”

司空千落笑着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忧虑——唐莲和雷无桀那边，不知如何了。

官道旁的茶铺里，唐莲摆下七盏星夜酒，酒液在杯中泛着幽光。

谢七刀带着暗河杀手围在门外，杀气沉沉。

“唐莲，你找死！”谢七刀拔刀出鞘，刀风凛冽。

唐莲端起第一杯酒，一饮而尽：“此酒，敬过往。”他抬头时，气息已涨了几分。

萧盈和萧瑟本在后面清点行装，听闻前方有打斗声，萧盈心头一跳：“是唐莲哥的方向！”她拔腿就往前冲，萧瑟紧随其后。

赶到茶铺时，正见唐莲饮下第六杯酒，周身气劲暴涨，却也面色潮红，显然已到极限。

谢七刀的刀正劈向他后心，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小心！”萧盈想也没想，抓起路边一块半人高的界碑，猛地朝谢七刀掷过去。

界碑带着风声砸向刀路，谢七刀被迫收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唐莲趁机转身，第七杯酒“瑶光”入喉，他眼神骤然清明，暗器如雨般射出，直取谢七刀要害。

“暗河，今日我便断你一路！”唐莲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

谢七刀躲闪不及，中了数枚暗器，倒地身亡。

暗河杀手见状欲上，却被萧盈堵在门口。

她捡起地上的长刀，虽握不稳，却死死盯着众人：“谁再敢动他一下，我拆了你们的骨头！”

她刚才掷出界碑的蛮力震慑了杀手，竟无一人敢上前。

唐莲看着挡在身前的萧盈，又看了眼赶来的萧瑟，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随即力竭倒地。

“唐莲哥！”萧盈冲过去抱住他，手忙脚乱地想给他喂药，却发现他气息微弱。

萧瑟蹲下身，探了探唐莲的脉，沉声道：“还有气，先带他去安全地方。”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雷无桀和司空千落赶来了。

雷无桀见唐莲倒地，怒吼着便要追暗河残部，被萧瑟拦住：“先救人！”

萧盈小心翼翼地抱起唐莲，虽沉重却稳当：“我来带他走，你们断后！”

她脚步飞快，竟比寻常男子跑得还稳，仿佛怀里不是重伤之人，而是一件需用心守护的珍宝。

萧瑟看着妹妹的背影，又看了眼茶铺外的狼藉，心中五味杂陈。

雷无桀握紧心剑：“萧瑟，唐莲不会有事的，对吗？”

“嗯。”萧瑟点头，望向天启城的方向，“他还要看我们翻案，怎么会有事。”

众人护着唐莲继续前行，萧盈始终走在最前面，怀里的重量提醒着她——

哪怕没有武功，她也能用这双手，护住想护的人。

 离天启城门还有三里地，一道身影拦在路中，破军剑斜指地面，正是怒剑仙颜战天。

“萧楚河。”颜战天抬眼，看着策马而来的萧瑟，“你刚入逍遥天境，我不屑杀你。”

萧瑟勒住马，平静道：“颜剑仙拦我，不是为了杀我。”

“等你成真正高手，再与我一战。”颜战天收剑转身，没入林中，竟真的放了行。

雷无桀咋舌：“这就走了？”

“他在等一场值得的对决。”萧瑟淡淡道，策马前行。

城门下，萧月离率八百虎贲郎列阵相迎，甲胄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楚河。”萧月离看着他，眼中是难掩的激动。

“皇叔。”萧瑟翻身下马，躬身行礼。

萧盈抱着唐莲跟上来，急道：“皇叔，快找大夫！唐莲哥快不行了！”

萧月离立刻命人将唐莲送往城内医馆，随即看向众人：“城内已备好住处，先歇息，再议其他。”

雷无桀四处张望：“唐莲会赶来的，对吧？”

司空千落点头：“他从不失信。”

萧盈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忽然道：“哥，天启城的石头都比外面的硬。”

萧瑟笑了：“因为这里的风雨，比外面更烈。”

马车驶入一条僻静的巷子，停在一座宅院前。

萧月离道：“这里是虎贲郎的据点，安全。”

众人刚下车，就见叶若依匆匆赶来：“我查到了，暗河在城内布了不少眼线，还有……”她压低声音，“无心在皇宫遇袭，现在下落不明。”

萧瑟眼神一凛：“我知道他可能在哪。”

萧盈握紧拳头：“是不是那个瑾仙干的？我去砸了他的宫殿！”

“别冲动。”萧瑟按住她，“天启城不比别处，蛮力没用。我们先稳住，等唐莲醒了，再做打算。”

夜色渐深，宅院灯火通明。

雷无桀在院中练剑，剑气吞吐间比往日更沉。

司空千落擦拭着长枪，目光不时望向医馆方向。

萧瑟站在窗前，看着天启城的夜空，那里星光黯淡，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萧盈端着药碗走进来，放在桌上：“哥，喝药。华锦姑姑让人送来的，说是巩固内力的。”

萧瑟接过药碗，忽然道：“盈儿，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找一个人。”萧瑟饮下药，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一个能帮我们找到无心的人。”

窗外风声渐起，天启城的夜，注定无眠。

而这对兄妹，连同他们身后的少年们，已准备好迎接这场席卷皇城的风雨——以守护之名，以信念为刃，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也必踏过去，直至云开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