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30

雪月城的夜，带着深秋的凉意。

萧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残月发呆。

桌案上堆着司空长风送来的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眼晕——他才不要留在雪月城算账。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锁山河渡口，无心穿着那身熟悉的僧袍，正对着他笑。

“你不是不知该如何选，是不肯低头。”无心的声音像风，轻轻拂过耳畔，“路在脚下，选了，便不回头。”

萧瑟猛地惊醒，窗外的残月依旧挂在天上，桌案上的账本还在。

他揉了揉眉心，梦里无心的话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是啊，他不是选不出，是咽不下那口气——向那个坐视他被废、王叔蒙冤的人低头，他做不到。

第二天一早，萧盈端着早饭进来，见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好奇道：“哥，你昨晚没睡好？”

“做了个梦。”萧瑟拿起一个包子，含糊道，“梦见无心了。”

萧盈手里的粥碗顿了顿，瘪了瘪嘴：“他怎么不来我梦里？来了我非揍他不可——走了这么久，连个消息都没有。”

萧瑟看着妹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怕是不敢来，怕真被你揍。”

心里却清楚，她哪是想揍无心，分明是惦记着。

正说着，雷无桀闯了进来，兴冲冲道：“萧瑟！我要回雷家堡参加英雄宴，你跟我去不？”

“不去。”萧瑟想也不想就拒绝——他对英雄宴没兴趣。

雷无桀刚要劝，司空长风就抱着一堆账本走进来，笑眯眯地放在桌上：“不去也行，把这些账算完，雪月城的月俸分你一半。”

萧瑟看着那小山似的账本，脸色微变，立刻改口：“我去雷家堡。”

雷无桀和萧盈都笑了起来。

司空长风捋着胡须，眼底藏着深意——这小子，还是这么怕麻烦。

三日期限已到，议事厅里，萧崇看着萧瑟，语气带着最后一丝期待：“六弟，给我答案。”

“我这辈子，都不会向天启城里的那位认错。”萧瑟直视着他，眼神坚定，“我无愧于心。”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萧崇的声音沉了下去。

“意味着我还是我。”萧瑟淡淡道。

藏冥猛地拔剑，直指萧瑟：“得罪了！”

“要带我走，先杀了我。”萧瑟非但没躲，反而往前一步，迎向剑锋。

“嗤”的一声，剑刃划破了他的衣袖，刺中了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住手！”萧崇厉声喝止，看着萧瑟手臂上的伤，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我们走。”

藏冥不解，却还是收剑跟上。

走出雪月城时，藏冥忍不住问：“殿下，就这么放他走了？”

萧崇望着远方的天际，轻声道：“他若真回了天启，你觉得，还有我们的位置吗？”

藏冥沉默了——原来殿下看似强硬，实则是在放萧瑟一条生路。

萧瑟包扎好伤口，雷无桀和萧盈围上来，一脸担忧。

“没事。”萧瑟摆摆手，“皮外伤。对了，雷家堡的英雄宴，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就走！”雷无桀道，“我已经跟姐姐说好了，她也会去！”

萧盈眼睛一亮：“那我也去！听说雷家堡的糖糕很有名！”

萧瑟看着这两个一心想着玩和吃的家伙，无奈摇头，心里却轻松了许多——至少不用算那些该死的账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