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10

金银钱庄的动静早就传到了李沉舟耳中。

他站在三楼密室的窗边，手里把玩着那枚银簪——正是盈盈之前用来打落透骨钉的那支，不知被哪个护卫捡了回来。

“帮主，傅长老派人来报，说萧秋水那伙人又在码头闹事，还放话晚上要闯钱庄。”张三躬身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李沉舟没回头，指尖划过银簪的纹路：“傅天义怎么说？”

“傅长老说……说要亲自守在库房，定要让那伙毛头小子有来无回。”

“呵。”李沉舟轻笑一声，将银簪扔在桌上，“他守得住吗？”

张三不敢接话。谁都知道傅天义脾气暴躁，武功虽高却少了点心计，对付萧秋水那伙看似莽撞却总能出奇制胜的年轻人，怕是讨不到好。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喧哗。

李沉舟推开窗，正看见几个钱庄护卫拖着个瘸腿的货郎往角落里拽，货郎的担子翻在地上，零碎的杂货撒了一地。

“不过是少交了两文钱的过路费，用得着动粗吗？”护卫甲踹了货郎一脚，“帮主定下的规矩，你也敢破？”

货郎抱着腿哀嚎：“官爷，我这腿是前几天被你们的人打折的，实在赚不到钱啊……”

“少废话！”护卫乙从货郎怀里抢过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几块碎银子，立刻揣进自己兜里，“这就当抵账了！滚！”

李沉舟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指尖捏得发白。

张三在一旁看得心惊，连忙道：“帮主，这些人……怕是傅长老手下的，平日里是蛮横了些……”

“蛮横？”李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让他们看管钱庄，是让他们替权力帮立威，不是让他们借着我的名头欺压百姓，中饱私囊！”

他转身往楼下走，张三赶紧跟上。

刚到二楼，就见傅天义正坐在桌边喝酒，几个护卫围着他拍马屁。

“长老英明，那萧秋水要是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

“就是！上次在码头被他们抢了风头，这次正好连本带利讨回来！”

傅天义灌了口酒，得意洋洋：“放心，等抓住那伙小子，我定要扒了他们的皮，挂在码头示众！”

李沉舟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扒谁的皮？”

傅天义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帮、帮主？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权力帮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尽了！”李沉舟指着窗外，“刚才那货郎是怎么回事？你们平日里就是这么替我‘立威’的？”

傅天义眼神闪烁：“帮、帮主误会了，那是个惯犯，欠了钱庄的钱还敢撒野……”

“是吗？”李沉舟看向旁边的护卫，“我问你们，他欠了多少？”

护卫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数字。

李沉舟冷笑一声：“看来是我太久没管这里，让你们忘了权力帮的规矩——我的人，可以狠，可以毒，但绝不能是欺压弱小的败类！”

他一脚踹翻桌子，酒壶碎了一地：“傅天义，从今天起，金银钱庄交由张三接管。你，去后山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规矩’二字，什么时候再出来！”

傅天义脸色煞白，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头应道：“是……”

张三愣了愣，连忙道：“帮主，属下……”

“管好这里。”李沉舟打断他，“把那些中饱私囊的护卫都清出去，账本重新核对，多收百姓的钱，一分不少地还回去。”

“是！”

李沉舟走到窗边，看向码头的方向。

夜色里，几个年轻人的身影正往钱庄这边摸来，正是肖明明他们。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萧秋水，盈盈……你们想闹，我便让你们闹一场。只是别让我失望才好。”

张三看着帮主的背影，突然明白——帮主哪是要拦着他们，分明是想借他们的手，清理门户。

这盘棋，下得可真够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