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说……”管家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说她是大城主的女儿,叫百里念安,让您和城主出去迎接。”
“东君的女儿?”
司空长风和百里东君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百里东君更是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我从未有过女儿。这丫头,莫不是来装神弄鬼,招摇撞骗的?”
他一生漂泊,历经沧桑,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逝去的玥瑶。至于子嗣,他从未想过,也从未有过。
司空长风也觉得此事太过荒唐,他沉吟片刻,道:“既然来了,便是客。让他们进来吧,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雪月城城主府前,冒充百里东君的女儿。”
“是。”管家应声退下。
片刻后,叶安世牵着百里念安的手,走进了书房。
当百里念安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她原本满是兴奋的小脸瞬间一愣。
她紧紧盯着坐在那里的百里东君——他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眼角布满了皱纹,眼神里带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与她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会为她做小木剑、为阿娘摘野果的爹爹,判若两人。
百里念安皱了皱小眉头,悄悄拉了拉叶安世的衣角,压低声音,一脸困惑地说道:“安世哥哥,这里的爹爹怎么那么沧桑?要是娘亲见了,肯定不喜欢。”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的耳中。
百里东君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听着她口中的“娘亲”,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愈发强烈
司空长风也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看向百里念安,语气尽量温和:“小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百里念安却理都没理他,径直挣脱叶安世的手,快步跑到百里东君面前,仰着小脸,甜甜地叫了一声:“爹爹!”
百里东君彻底僵在原地,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动,酒液险些洒出。他看着眼前这个亲昵地叫自己“爹爹”的小姑娘,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百里念安见他这副手足无措、如同被惊雷劈中般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百里东君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爹爹,你怎么了?”
她顿了顿,仰着小脸,认真地自我介绍道:“我叫百里念安,是你和阿蛮娘亲的女儿呀!我今年十五岁了,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阿蛮……”
当这个名字从百里念安口中说出时,百里东君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的茫然更甚。他仔细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个名字,却发现一片空白。
他从未认识过一个叫“阿蛮”的女子。
在这个世界里,他心中唯一的挚爱,是玥瑶。那个温柔善良、如同月光般美好的女子,是他一生的执念,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百里东君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小姑娘,你……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我从未认识过一个叫‘阿蛮’的女子。”
“怎么可能?”百里念安立刻反驳道,“我就是你们的孩子呀!我还知道,你们是在学堂会考的时候认识的!”
她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我还知道,会考结束后,娘亲因为贪图你长得好看,便主动要和你、叶鼎之还有王一行组队,四个人一起去寻找考试背后的线索!”
“寻找线索?”百里东君的心猛地一跳。
这件事,确实发生过!
当年的学堂会考,他也确实和叶鼎之、王一行组队,一起去追查过。
但是,和他们组队的人,并不是什么“阿蛮”,而是玥瑶!
是玥瑶,主动找到了他,提出要一起组队寻找线索。也是他渐渐爱上了那个温柔而坚韧的女子。
百里东君看着眼前这个言之凿凿的小姑娘,心中的困惑越来越深。
她知道如此隐秘的往事,却又将关键的人物弄错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如她所说,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在那个世界里,和他并肩作战、与他相爱生子的,是那个叫“阿蛮”的女子,而不是玥瑶?
这个念头一出,百里东君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太荒唐了。
听着她口中那些细节详实却又与现实相悖的往事,他又无法完全否定这个可能性。
百里东君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司空长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上前一步,看着百里念安,语气尽量温和:“念安小姑娘,或许……你真的弄错了。在这个世界里,东君他……从未认识过你的娘亲阿蛮。他心中的人,是玥瑶姑娘。”
“玥瑶?”百里念安皱起了小眉头,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就是那个在千金台萧瑟他们说过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爹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原来,在这个世界里,爹爹爱的人不是阿娘,而是别人。
百里念安的小嘴微微撅起,有些委屈地说道:“原来爹爹也会喜欢除娘亲之外的女子,以后爹爹再惹娘亲生气,我再也不帮你说话了!”
百里东君看着百里念安委屈巴巴、眼眶泛红的样子,心中那点疏离和困惑竟莫名地软了下来。
他一生漂泊,历经沧桑,早已习惯了孤独与冷漠。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却像一束突如其来的阳光,带着一股鲜活的生命力,直直地照进了他灰暗的心底。
尤其是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委屈和不解,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让他无法再说出任何拒绝或质疑的话。
百里东君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百里念安的头。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了,别哭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或许……你说的是真的。在另一个世界里,我确实认识你的娘亲阿蛮,我们确实有一个像你一样可爱的女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或许是因为她眼中的真诚太过动人,或许是因为她口中的那些“往事”太过具体,又或许,是他内心深处,其实也渴望着这样一种温暖的羁绊。
百里念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吗?爹爹,你相信我了?”
百里东君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管在哪个世界,你都是我的女儿。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听到这句话,百里念安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她猛地扑进百里东君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甜甜地叫着:“爹爹!爹爹!”
百里东君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从未被人如此亲昵地拥抱过,尤其是在玥瑶死后,他更是将自己封闭起来,拒绝了所有的温暖。
可此刻,感受着怀中这个小小的、温暖的身躯,听着她清脆悦耳的叫声,他心中那道冰封已久的防线,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百里念安。
司空长风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感人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百里东君这
颗尘封的心,终于被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女儿,重新唤醒了。
百里念安拉着叶安世,一左一右挨着司空长风和百里东君坐下,小嘴巴像上了发条似的,絮絮叨叨地讲起了爹娘的日常,语气里满是娇俏的炫耀:“爹爹,司空伯伯,你们都不知道,我娘亲是苗寨寨主,苗寨的规矩可有意思了——只娶不嫁!所以啊,当年你其实是入赘到苗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