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李心月看着阿蛮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眼中的冰冷稍稍融化了一些，但对雷梦杀的怒气却丝毫未减。她一把拎起雷梦杀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了出去。

“雷梦杀！你给我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雷梦杀的惨叫声渐渐远去，留下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和阿蛮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在风中凌乱。

百花楼的姑娘们和客人们也都惊呆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议论纷纷。

百里东君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司空长风和阿蛮说道：“好了，我们也走吧。这里看来是待不下去了。”

司空长风和阿蛮点了点头，跟着百里东君离开了百花楼。

走出百花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还好爷爷不在，不然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来了这种地方，恐怕又要被他臭骂一顿了。

雷梦杀被李心月拖回家后，那副惨状简直不忍直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不成样子，活像个被人胖揍了一顿的乞丐。

“说！你今天是不是又去百花楼鬼混了？！”李心月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怒火中烧。

雷梦杀跪在冰冷的地上，连连磕头：“夫人！我没有！我是被百里东君那个臭小子给骗去的！他说要给司空长风接风，结果就把我带到那种地方去了！我真的是无辜的！”

“无辜？”李心月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没有你带路，他们能找到百花楼？雷梦杀，你这个骗子！”

无论雷梦杀如何解释，李心月就是一句话也不相信。她余怒未消，从墙角抄起一根比人还高的大扫把，对着雷梦杀的屁股就一顿猛抽。

“啪！啪！啪！”

扫把抽打在身上的声音清脆响亮，雷梦杀痛得嗷嗷直叫，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夫人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唉，爹真可怜，再这样打下去，恐怕要被打死喽。”

说话的是雷梦杀的女儿李寒衣。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唉声叹气，脸上却没有丝毫要帮忙求情的意思，显然是对此见怪不怪了。

“寒衣！爹的好女儿！快帮爹求求情啊！”雷梦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着李寒衣大喊。

李寒衣撇了撇嘴，慢悠悠地说道：“求情？我才不要。谁让你总是惹娘生气呢。再说了，娘打你也是为了你好。”

雷梦杀：“……” 这真是他的亲女儿！

就在雷梦杀快要被打得昏过去的时候，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好了好了，心月，别打了。再打下去，我的好徒弟就要被你打死了。”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李长生正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李先生？”李心月愣了一下，手中的扫把却没有停下，“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的夫君就要变成肉饼了。”李长生笑着说道。

雷梦杀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喊道：“师傅！您快救救我！”

李心月眼神一冷，手中的扫把突然朝着李长生飞了出去。这一扫把蕴含着她全身的力气，若是普通人被击中，只怕非死即伤。

李长生却不以为意，轻轻一闪，便避开了扫把。他走上前，对着李心月笑道：“心月，你这脾气还是这么火爆。其实呢，今天的事情，真不能怪梦杀。”

“哦？那要怪谁？”李心月挑眉。

“要怪就怪我。”李长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是我让梦杀带东君和司空长风去百花楼的。你也知道，东君刚拜入我门下，我想让他见识见识天启城的风土人情。司空长风也是刚从药王谷出来，我让梦杀好好招待一下他。没想到，竟然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

他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完美地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雷梦杀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佩服：师傅果然是师傅，撒谎都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李心月显然也有些不信，皱着眉头说道：“真的是这样？”

“当然是真的。”李长生一本正经地说道

就在这时，李寒衣突然出声：“哼，。”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李长生：“……”

雷梦杀：“……”

李心月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心中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对着雷梦杀说道：“算了，看在李先生和寒衣的面子上，今天就饶了你。下次再敢去那种地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雷梦杀如蒙大赦

李长生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此次前来，是为了告别。

“梦杀，心月，”李长生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此次来，是想告诉你们，我准备离开天启，带东君出去游历几年。”

“什么？师傅您要走了？”雷梦杀和李心月都有些惊讶。

“是啊。”李长生点了点头，“东君是个好苗子，我想带他出去见见世面，磨练磨练他的性子。”

他的目光落在雷梦杀身上，语重心长地说道：“梦杀，你和若风都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你们一心想要守护天下，这份心意我很欣慰。但是，作为你们的师傅，我更希望你们能为自己活着。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有时候，放下一些东西，反而能活得更轻松。”

雷梦杀闻言，心中一震，重重地点了点头：“师傅，弟子明白了。”

李长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该走了。你们好好保重。”

李长生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院外就传来一阵清脆又急促的银铃声，像一串碎玉滚过青石板路。

“心月姨姨！心月姨姨！你在家吗？”

阿蛮的小身影几乎是撞开院门冲进来的，苗疆服饰的裙摆扫过门槛，脚踝上的银铃叮当作响，满院子都是她鲜活的气息。她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李心月，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子，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上次在百花楼匆匆一瞥，李心月红衣似火、眉眼锋利的模样，就深深印在了阿蛮心里。她总觉得，这位姐姐又漂亮又帅气，比柳月师傅的清冷雅致多了几分英气，比见过的所有姑娘都要耀眼。这些天她茶不思饭不想，满脑子都是李心月，今日终于忍不住，借着找雷师叔的由头，巴巴地跑来了。

“心月姐姐！”阿蛮一溜烟跑到李心月面前，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崇拜，“我终于见到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