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百里东君站在屋顶上，看着漫天飞雪，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天空，忍不住哀嚎一声：“师傅，没了？这才刚收我为徒，我还什么都没学呢！”

一旁的谢宣神色平静地说道：“放心，他们这种级别的对决，打完了自然就走了。”

这场大战，没有人能够看清谁胜谁负，更无人知晓两人的去向。唯有知晓内情者才明白，李长生与雨生魔在数次交锋中，早已打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情。雨生魔之所以一次次挑战李长生，不过是执念于“天下第一”的名号，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只可惜，这一次，他依然还是输了。而这，也将是雨生魔最后一次踏足天启城。因为修炼玄风剑，他以身入魔，早已伤及本源，自知时日不多，此次前来，便是想再挑战一次李长生，了却心中执念，死而无憾。

当然，他来天启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将徒弟叶鼎之带出这座是非之地。只因叶鼎之的身份太过特殊——他的原名叫叶云，乃是十年前定远侯叶家的嫡子，也是百里东君儿时最要好的玩伴。

当年，定远侯叶家与百里侯府同为北离左右国柱，权势滔天。可后来，叶家遭奸人陷害，被皇室判满门抄斩，唯有年幼的叶云侥幸存活，被雨生魔所救，并拜在他门下，改名叶鼎之，隐姓埋名至今。

雨生魔一直担心，叶鼎之来到天启城，身份若是被人暴露，必然会引来杀身之祸。“叶鼎之来了天启，我知道他的身世，我怕他在这里……”雨生魔曾对着李长生，罕见地流露出担忧。

也正是这份担忧，让李长生最终点头答应她：“放心，有我在，必保他在天启的安全。”

有了李长生的保证，雨生魔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也终于可以安心地离开。

可世事难料，怕什么来什么。就在雨生魔离开后不久，叶鼎之乃是十年前定远侯之子的消息，终究还是被皇室知晓，很快便传遍了天启城，也打破了叶鼎之暂时的平静。

漫天飞雪顺着屋顶的破洞飘洒而下，落在醉仙楼的包厢里，将桌椅、地面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雷梦杀被刺骨的寒意冻得一个哆嗦，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的景象，瞬间愣住了。

“嗯？怎么这么冷？”他喃喃自语，抬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只见包厢的屋顶破了一个巨大的洞，雪花正从洞里源源不断地飘进来，原本温馨热闹的包厢，此刻活像一个露天冰窖。

“卧槽！”雷梦杀猛地坐起身，一把拉住旁边还在呼呼大睡的萧若风的衣袖，使劲摇晃着，“若风！若风！快醒醒！你看看这屋顶！怎么睡个觉的功夫，屋顶就没了？！”

萧若风被他晃得不耐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含糊地说道：“什么屋顶没了…，让我再睡会儿……”

“睡个屁啊！”雷梦杀急了，指着头顶的破洞，“你自己看！屋顶破了个大洞！再睡下去，我们都要被冻成冰棍了！”

萧若风这才清醒了几分，顺着雷梦杀指的方向看去，也瞬间惊呆了。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屋顶，怎么会破成这样？”

就在这时，百里东君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落了些雪花。他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你们可算醒了。再晚一会儿，恐怕真要变成‘冰棍’了。”

雷梦杀和萧若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惑和震惊。雷梦杀连忙问道：“东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屋顶怎么会破成这样？是不是有人袭击我们？”

百里东君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算是袭击吧。刚才师傅他和一位叫雨生魔的前辈，在屋顶上切磋了一下。”

“切磋？”雷梦杀和萧若风异口同声地喊道，“切磋能把屋顶切磋没了？！”

百里东君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谁让他们都是剑仙呢。他们打架，我们凡人看看热闹就好，别指望他们会顾及什么屋顶了。”

雷梦杀和萧若风面面相觑，心中震撼不已。剑仙之间的对决，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仅仅是切磋，就把一座坚固的酒楼屋顶给掀了？

他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积雪，又看了看周围醉得不省人事的其他弟子，以及缩在椅子上，用袖子裹着自己，睡得正香的阿蛮，心中五味杂陈。

看来，他们今天不仅喝多了，还错过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惊世对决。

雷梦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对萧若风说道：“行了，别愣着了。赶紧把其他人叫醒，再找地方安顿下来。总不能真在这里冻着吧。”

萧若风点了点头，也连忙起身，开始叫醒其他还在熟睡的弟子。

醉仙楼的包厢里，顿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只是头顶的破洞和漫天的飞雪，时刻提醒着他们，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剑仙对决，并非梦境。

百里东君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地补充道：“你们看到的只是屋里，外面可惨了——整座醉仙楼的屋顶，连一块完整的瓦片都没剩下，全被刚才那两位剑仙的剑气掀飞了。”

“什么？！”雷梦杀和萧若风再次惊呼出声，连忙跑到门口往外看。只见醉仙楼的屋顶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房梁，周围散落着无数破碎的瓦片，雪花落在上面，堆得厚厚一层，景象狼狈不堪。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只剩下震撼——剑仙的实力，果然恐怖到令人难以想象。

就在这时，一个店小二战战兢兢地拿着一张账单跑了过来，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各……各位公子，这……这是你们的账单，还有……还有醉仙楼的赔偿费……”

雷梦杀接过账单，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账单上的数字密密麻麻，尤其是最后那笔“赔偿费”，更是大得惊人，足以让他倾家荡产。

“……这么多？！”雷梦杀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账单差点掉在地上。他眼珠一转，突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倒在椅子上，眼睛一闭，瞬间进入了“熟睡”状态，还故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萧若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接过账单，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神色平静地对店小二说道：“明日去景玉王府领银子吧。”

店小二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连忙点头哈腰道：“好嘞！琅琊王！小人这就去安排！”说完，便拿着账单匆匆跑了下去。

雷梦杀听到“景玉王府领银子”几个字，紧闭的眼睛偷偷睁开了一条缝，见萧若风已经处理好了账单，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