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宫听着,不由自主地看向尾席。程姎低头闷坐,手指绞着帕子,没有人跟她说话,也没有人看她。程老太太就当没看见她一样,一眼都没往那边扫。
程少商也看见了,嘴角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二叔父埋没自身十余年,可大母连半分怜惜都无?都道世人势利,谁知,做父母对孩子们也有势利眼的时候。”
程少商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和程少宫能听见,

“如做父母的对子女都要以势取人,以貌取人,做小辈的为什么敬重她?”
程少宫沉默了。他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妹妹,比他想象的要锋利得多。
萧元漪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带着几分不满:

“你们行径鬼祟,又在非议谁?”
程少宫立刻打岔,笑嘻嘻道:

“阿母,我在问阿妹,明明是一胞双生,怎地跟我长得一点也不像?”
程少商那语气,那表情,无辜极了。
程颂也凑过来,大大咧咧道:

“嫋嫋生得比我们兄弟加起来都好看呢。”
程颂拍了拍胸脯,

“多年未见,兄长给你带了许多吃的玩的……”
程少商摇摇头,一脸乖巧:

“近来阿母日日训导我多读书习字,少嬉戏玩耍。兄长们带来的,嫋嫋怕是用不上了。”
程少宫连忙道:

“咱们出发时,长兄特意托咱们给你带了些书简以及字帖笔墨。其中有块松香墨可是好东西,是长兄拜师时受赠的,藏了许多年,平日连摸都舍不得给我摸一下,如今全都送给你!”
程少宫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肉疼。
程颂在旁边拆台:

“你那是摸吗?要不是长兄看得牢,你就想顺走了罢!”
在场众人哄堂大笑。程少商也忍不住笑了,那两个哥哥一个吹一个拆,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
桑舜华看着这一幕,温声道:

“不愧是亲兄妹,虽第一次见,感情就好得令人羡慕。”
坐在对面的程姎看着他们兄妹几个笑闹,眼里满是艳羡,手指绞着帕子,低着头,安安静静的。萧元漪看见了,有些于心不忍。

“你们别只惦记着嫋嫋,姎姎也是你们妹妹,见面礼万不能少了。”
程颂和程少宫对视一眼,有些尴尬。他们确实只给程少商准备了东西,没想到程姎也在。程颂挠挠头,赔笑道:

“姎姎,我们不知你从葛家回来了,是以未有准备。回头预备上好东西,再给你送去。”
程姎连忙摆手,声音柔柔的:

“不妨事的,不妨事的,兄长不必记怀。”
程姎低着头,脸红红的,像是怕给人添麻烦。
萧元漪还不满意,刚想再说程颂几句,桑舜华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失力度:

“时辰不早了,君姑也要早些歇息了。”
程老太太正腻在程止身边,闻言立刻道:

“我可没醉呢,怎么就要早些歇息了?”
程老太太声音前所未有的甜,

“我与三郎还有许多话说。”
程止连忙道:

“阿母,儿赶了几日路,都未曾合眼呢。”
程老太太立刻变了脸色,心疼道:

“那得赶紧休息!大郎,快扶你三弟回房!”
程老太太那语气急切得像催命。
桑舜华起身,扶住程止,动作自然而亲密:

“我来照顾夫君便好。”
程始点点头。程老太太见程止和桑氏举止亲昵,不快地重重哼了一声,那声音大得满厅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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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一章了,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