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舅母见程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哭嚎,连忙凑上前去,扶着她的胳膊,转头对着程始喊道:
龙套(星汉)“外甥啊,姒妇都要绝食了,你还不能帮帮舅父么!”
那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几分要挟,几分催促。
程始站在原地,看着自家老娘那副撒泼打滚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疲惫。
程始叹了口气:
程始“阿母这一身肉,将养了十几年!”
程始“我可听医士说了,得瘦些才能活得更长久。饿几顿……倒还不错!”
程老太太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程老太太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那眼神里写满了“你还是不是我亲生的”。
董舅母也愣住了,张着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莲房趴在窗边,透过那条细细的窗缝,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莲房回头看向程少商,小声问:
莲房“女公子,老夫人果真求死吗?”
程少商正懒洋洋地靠在窗边,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甜乳糕,小口小口地啃着。
闻言她抬起头,正要回话——
神色突然一凛,迅速把手里剩下的半块乳糕塞进莲房手里,一个翻身就从窗边窜回床上,动作之快,简直不像个病人。
莲房还没反应过来,程少商已经躺好了,被子拉到下巴,脸上瞬间换上那副苍白虚弱的病容。
程少商“咳咳——”
程少商还咳了两声,咳得有气无力,咳得我见犹怜。
门被推开了。
萧元漪站在门口,目光淡淡地扫过屋内
窗边,莲房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甜乳糕。
床上,程少商虚弱地躺着,脸色苍白,气息奄奄,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母女俩对视。
萧元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萧元漪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语气平平:
萧元漪“热闹看够了没?”
程少商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程少商“阿母在说什么?什么热闹?”
程少商说着,挣扎着要起来行礼,动作慢悠悠的,仿佛每一次抬手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萧元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女儿,眯了眯眼。
刚才在院子里,她分明看见这扇窗户开了一条缝,分明看见窗后有个人影。
可这会儿……
看着程少商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挣扎着要起身的虚弱模样。
警觉性倒是不错。
程少商撑着身子坐起来,屈膝行礼,动作故意做得慢悠悠的,却在起身时忽然踉跄了一下。
莲房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她,一脸焦急:
莲房“女公子!是不是受风了?”
莲房扶着程少商,转头看向萧元漪,语气里满是自责:
莲房“都怪奴婢!奴婢想着女公子病了许久,透透气女公子也舒服些,就开了会儿窗……”
萧元漪看着这一幕。
看着程少商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看着莲房那副忠心护主的模样,看着这对主仆配合得天衣无缝的默契。
萧元漪牙关微微咬紧。
萧元漪“既是身子不适,”
萧元漪开口,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萧元漪“就回床上好生歇着。”
说罢,萧元漪转身朝门口走去。
程少商目送着母亲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萧元漪忽然转过身来。
程少商的表情瞬间凝固,反应极快,立刻收敛表情,眉眼低垂,嘴角微微下垂,又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速度之快,简直让人怀疑刚才那个鬼脸是不是幻觉。
萧元漪看着她。
程少商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面上却还要维持着那副病弱无辜的表情。
萧元漪“记得把窗户关上。
萧元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咸不淡的:
萧元漪“既是病着,就别再吹风了。”
莲房连忙点头应是,快步走到窗边,伸手将那扇窗户关上。
“吱呀”一声,窗外的光亮被隔绝了大半,连同院子里那场热闹一起,被关在了外面。
萧元漪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程少商保持着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又等了几息,确认母亲真的走远了——
程少商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脸拧成了苦瓜。
程少商“本以为父母归来,日子能好过些……”
望着帐顶,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
程少商“如今看来,还不如从前,我一惹大母不高兴,就被送到庄子上了。”
莲房走回床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
莲房“女君也是心疼女公子。奴婢看得出来,女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公子好……”
程少商翻了个白眼。
程少商“心疼?”
程少商撇了撇嘴:
程少商“她是怕我病久了,耽误她立规矩。”
#莲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