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何昭澜（172）

凌不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哀嚎的董舅爷，语气淡淡的：

凌不疑“董老爷行事如何，程校尉该比凌某了解。”

凌不疑站起身，负手而立：

凌不疑“他贪墨军械，证据确凿。今日凌某前来，便是告知程校，任凭军功再高，若行蛀国之举，凌某也定查不饶。”

程始脸色一僵。

程始看了一眼地上那不成人形的舅父，又看向凌不疑那张冷峻的脸，沉默片刻，沉声道：

程始“若真是程始舅父所为，程始绝不干涉凌将军查办！”

凌不疑微微颔首。

凌不疑“多谢程校尉体谅。”

凌不疑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凌不疑“对了，凌某还想道谢。”

程始一怔：

程始“道谢？”

凌不疑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很淡，却让人莫名心里发毛。

凌不疑“若非程四娘子指出董舅爷藏身之处，凌某怎能顺利擒住他？”

凌不疑看着程始，一字一顿：

凌不疑“程校尉，你当真生了个好女娘。”

说罢，他一挥手：

何景桓眼皮跳了一下。

凌不疑“叨扰了。将人带走！”

梁邱飞梁邱起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地上还在哀嚎的董舅爷，拖着他往外走。董舅爷的惨叫声一路远去，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凌不疑走到门口，脚步忽然一顿。

凌不疑“对了，程校尉。”

程始正站在他身后相送，闻言连忙上前一步。

凌不疑转过身来，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某处——那是偏院的方向。

凌不疑“你府上这位小女娘，忠义为先，孝礼为后。为捍公义，不惧长辈，亦不惜灭亲。”

凌不疑“此等心性，在下只在廷尉府那些掌管刑讯的同僚身上见过。”

凌不疑顿了顿，目光收回，落在程始脸上，似笑非笑：

凌不疑“你这女娘，将来……不容小觑啊。”

程始没听出那话里的讽刺，只觉得将军在夸自家女儿，当下满面红光，连连拱手：

程始“过奖过奖！将军谬赞了！”

何景桓皱了皱眉，

何景桓“凌将军这话，在下倒觉得有些偏颇了。”

何景桓上前一步，微微拱了拱手，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程始和萧元漪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这位何五公子……怎么突然开口了？

他们当然不认识何景桓，只知道他是庐江何氏，庐江何氏五子二女，可谓是鼎盛，程家攀都不敢攀的任务，今日跟着凌不疑一同前来，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可他怎么会对少商的事开口？

程始有些摸不着头脑。

凌不疑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审视。

凌不疑“何五公子有何高见？”

何景桓只当没听出来，继续说道：

何景桓“在下虽与程四娘子未曾见过，今日之事恰好碰见了。程四娘子能在危急之际挺身指出贼犯藏身之处，此乃大义。至于将军所说的‘孝礼为后””

何景桓顿了顿，语气依然温和，却字字清晰：

何景桓“董舅爷既是贼犯，又是程家长辈，此事本就是两难。程四娘子能舍小义而全大义，正说明她心中自有丘壑，懂得轻重缓急。这样的人，日后行事必有分寸。”

何景桓笑了笑，看向凌不疑：

何景桓“凌将军常年在军中，想必最明白这个道理，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程四娘子所为，在在下看来，恰恰是难得的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