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斜照进暖阁,梁知若正低头看着手中的账册,何昭澜安静地陪在一侧,手里虽也拿着本书,目光却有些飘忽。
药力散去后,精神稍振,可心思却愈发沉重。
静默了片刻,何昭澜放下书卷,转向母亲,声音轻缓:
何昭澜“阿母,女儿有件事想与您商量。”
梁知若抬眼,温声应道:
梁知若“何事?你说。”
何昭澜“前日在汝阳王府,女儿急症发作,虽说是王太医令施救及时,但凌将军……也第一时间遣人请了太医署擅长急疹的医官前往,无论初衷如何,总归是帮了忙,省了周折。”
何昭澜斟酌着词句,目光落在母亲的面上,
何昭澜“于情于理,女儿觉得……应当登门致谢。”
何昭澜“凌将军本人或许不在意这些虚礼,但我们不能不在乎,他母亲霍夫人深居简出,我们若以晚辈礼数,递帖拜访霍夫人,既全了礼数,也……算是一份心意。”
何昭澜没有直接说想见霍夫人,只将理由落在“谢恩”与“礼数”上,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处。
梁知若闻言,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
她自然记得那日混乱中,凌不疑沉默却迅速的行动,也记得女儿苏醒后,偶尔出神时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
澜儿这孩子,自知晓身世后,心思便比往日更深了些。如今突然提出要拜访那位鲜少与外界往来的霍君华……涉及霍家,真的只是为了“谢恩”么?
梁知若心中念头几转,面上却不露分毫异样。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案几上轻轻点了点,目光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洞察般的清澈。
梁知若“凌将军确是帮了忙,”
梁知若缓缓开口,语气平稳,
梁知若“霍夫人……自孤城之事后,便深居杏花别苑,鲜少见客,性情也听说有些……不同往日。寻常拜帖,怕是难入其门。”
梁知若顿了顿,观察着女儿的神色,见何昭澜眼睫微垂,并无退缩之意,才继续道:
梁知若“不过,你既念着这份人情,想要周全礼数,倒也应当。我们何家并非不知感恩的人家。”
何昭澜抬起眼,迎上母亲的目光,心知母亲或许已窥见几分自己的意图,但那目光中并无阻止,只有深沉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她坚定地说:
何昭澜“女儿明白霍夫人情况特殊,不敢奢求拜见,只愿递上一份心意。若夫人不便,我们心意到了便是。”
梁知若看着她沉静却执拗的眼神,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看似温顺,骨子里却自有主张。她想去见霍君华,恐怕不止是“谢恩”那么简单。
那场意外,凌不疑那异常的反应……还有澜儿醒来后,偶尔望向虚空时那恍惚又痛楚的眼神……梁知若并非毫无所觉。
也罢。
有些路,终究要孩子自己去走,去探。
她这个做母亲的,能做的,便是在她身后,给予信任与支持,在她需要时,成为最坚实的倚靠。
梁知若“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
梁知若终于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却多了几分郑重,
梁知若“杏花别苑非比寻常府邸,霍夫人身份也特殊。拜帖我会亲自斟酌言辞,以何家名义递上,言明感念凌将军援手之谊,至于霍夫人见与不见……便看缘法了。”
梁知若说着,已示意侍立一旁的侍女取来花笺与笔墨。自己挽袖研墨,略一思索,便提笔书写起来。
何昭澜看着母亲专注书写的侧影,鼻尖微酸。母亲什么也没多问,却仿佛什么都明白。这份无言的信任与支持,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何昭澜“多谢阿母。”
何昭澜低声道,声音有些发哽。
梁知若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吹干墨迹,将花笺装入素雅的信封,用火漆封好,递给身旁的心腹嬷嬷:
梁知若“让人备车,持我的名帖和这封拜帖,送往杏花别苑,务必交到管事手中,态度要恭敬。”
龙套(星汉)“是,夫人。”
嬷嬷双手接过,躬身退下。
梁知若这才转向女儿,伸手轻轻抚了抚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颊,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怜惜:
梁知若“澜儿,你想做什么,阿母不会拦你。但你要记得,无论你想探寻什么,面对什么,首先要顾好自己。你的身子才刚有起色,万事不可急切,更不可涉险。何家永远在你身后。”
何昭澜用力点头,将眼中泛起的水汽逼了回去:
何昭澜“女儿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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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如星“何家和霍家对昭澜都是很好的,昭澜目前去查更多的是因为多年梦魇,与同为武将世家却遭受灭顶之灾的不平。做了十多年何氏女,她肯定是更在乎何家的,与顶着凌不疑身份的霍无伤不一样。”
月明如星“我其实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让凌不疑和女主现在就相认。相认吧,感觉自己剧情接不下去了,不相认吧,有又感觉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