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半个多月的颠簸，何家的车队总算到了雍州地界。

边关的秋风带着沙土，刮在脸上生疼。

昭澜掀开车帘，远远望见一队骑兵踏着黄尘而来。打头那个穿着玄色铠甲，腰挎长刀，不是长兄何明策又是谁。

何明策"阿父！母亲！"

何明策利落地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

三年不见，他壮实了不少，脸上带着边关将士特有的粗糙，可那双眼睛还和从前一样亮。

何勇重重拍了下长子的肩膀，眼圈有点发红：

何勇"好小子，结实了！"

梁知若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

梁知若"瘦了，也黑了。"

何明策"边关风大，吃再多也长不胖。"

何明策笑着转向弟妹们，一把抱起扑过来的昭君，

何明策"哟，咱们昭君都长这么大了！"

昭君搂着大哥的脖子直笑。景桓也凑过来，眼巴巴地说：

何景桓"大哥答应过教我骑马的！"

何明策"忘不了！"

何明策空出手揉揉景桓的脑袋，最后看向昭澜，

何明策"澜妹也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

昭澜鼻子一酸。

三年不见，大哥的声音更浑厚了，可那份关心一点没变。

记得刚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哥，吃药的时候，大哥总会偷偷给她带糖渍梅子。

何昭澜"大哥。"

她轻声唤道，嗓子有点哑。

何明策放下昭君，仔细端详昭澜：

何明策"听说你在洛阳没少练武？待会儿让大哥看看有多厉害。"

一行人边说边往军营走。何明策亲自在前头引路，不时指着远处的山峦讲解布防。

何明策"这边是赤谷，那边是沮水，都是要紧地方。"

他说得从容，对这片土地熟得很。

昭澜默默听着，眼睛扫过四周。和洛阳的繁华不一样，这里处处透着边塞的苍凉。

远处烽火台一个接一个，近处士兵操练的呼喝声震天响。奇怪的是，这阵势非但没让她害怕，反倒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到了军营，何明策的夫人李氏早带着三岁的儿子在帐外等着。

小家伙虎头虎脑的，见了生人也不怯，摇摇晃晃地扑向何明策。

李静安"快叫祖父、祖母。"

李静安柔声教着。

何勇抱起孙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梁知若拉着李氏的手问长问短，婆媳俩说着体己话。

晚饭时候，营帐里热闹得很。

烤羊肉的香气飘得四处都是，何明策特意开了坛珍藏的葡萄酒。

何明策"这是西域商人带来的，比中原的醇。"

他给阿父斟酒，又给母亲和弟妹们都倒上。

昭澜小口喝着葡萄酒，听大哥讲边关的趣事。

何明策说到去年冬天追击匈奴，在雪地里埋伏了三天三夜，梁知若听得直皱眉头。

梁知若"往后这样危险的事，多派些人去就是了。"

她忍不住嘱咐。

何明策笑道：

何明策"母亲放心，儿子心里有数。"

转头对昭澜说，

何明策"听说澜妹剑法练得不错，明天跟大哥过过招？"

昭澜还没答话，景桓先嚷嚷起来：

何景桓"我也要学！大哥不能偏心！"

何明策"你先把马步扎稳再说。"

何明策逗他，

何明策"上回信里还说扎马步偷懒被阿父罚了？"

众人都笑起来，景桓闹了个大红脸。

夜深了，大家都去歇息。昭澜却睡不着，信步走出营帐。

边关的夜空格外清朗，银河像条白练，星星密密麻麻的。

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影子，那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又冒了出来。

何明策"怎么还不睡？"

昭澜回头，见何明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

何昭澜"大哥。"

她轻声道，

何昭澜"有点睡不着。"

何明策在她身边坐下：

何明策"许是你和边关有缘。说起来..."

他顿了顿，

何明策"父亲告诉我你练剑的招式，我看着有几分霍家军的影子。"

何昭澜"霍家？"

昭澜心头一跳。

何明策"是啊。"

何明策望着远方，

何明策"霍将军麾下的骑兵，当年让匈奴闻风丧胆。大哥霍将军未死的时候去过孤城，想要拜访霍将军可惜...没见到..."

何昭澜"我怎么会霍家军的剑法..."

何明策拍拍她的肩：

何明策别多想。边关将士互相切磋，招式流传开来也是常事，你应该是在哪里看到过，就学了去，阿兄记得阿父来信说过你学武功非常快。"

何明策"快去睡吧，明天带你去巡视防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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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汉灿烂：何昭澜（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