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沈星落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给吵醒的。
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睁眼发了会儿呆,脑子里还回荡着昨晚那个雨夜、那杯水、那只手……像场不真实的梦。
直到她摸到脖子上那条冰凉的项链,嘴角才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不是梦。
她翻身下床,心情极好地哼着不成调的歌,特意挑了件领口设计比较特别的棉质睡裙——既能若隐若现地露出那条项链,又显得漫不经心。
厨房里,边伯贤已经起了。
他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正背对着她站在流理台前,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柔和了许多,少了些夜里的拒人千里。他手里握着个玻璃杯,倒水的动作有点心不在焉。
沈星落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蹭到他身后。
沈星落“早啊。”

她突然出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边伯贤握着玻璃杯的手猛地一紧,背脊瞬间绷直了。
他转过身,看到是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懊恼。他很快别开视线,把那杯水递给她,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只是耳根处,在晨光下泛着可疑的粉。
“醒了?喝点水。”
沈星落“谢谢边先生。”
沈星落笑吟吟地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掌心。
她没错过他指尖那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捧着水杯,靠在流理台边,仰头喝水。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喝水时,领口微微滑落,那条他昨晚硬塞给她的项链,明晃晃地躺在她锁骨间的凹陷处,几何形的吊坠随着她吞咽的动作轻轻晃动,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边伯贤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抹光吸引过去。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咖啡机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沈星落喝完水,放下杯子,像是才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看他,一脸纯良地眨了眨眼。
沈星落“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边伯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视线。
边伯贤“没有。”

他生硬地回答,转身去摆弄咖啡机,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和……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星落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摸了摸那条项链,笑意深了。
这就对了。
心锚,就是要在这样平淡的日常里,一次次地被触发,一次次地被强化。
昨晚是雨夜和恐惧,今天是清晨和阳光。昨晚是慌乱的牵手,今天是平静的对视。
无论环境怎么变,那个“信号”——这条项链,这个味道,这个人——始终不变。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只要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只要那缕柑橘味飘进他的鼻子里,哪怕没有打雷,没有下雨,他也会下意识地,想要去寻找那份……由她带来的“安定感”。
她踱到他身边,探头去看咖啡机。
沈星落“今天喝手冲咖啡啊?好香。”
边伯贤握着磨豆机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沈星落“边先生”
她忽然又开口,声音清亮。
边伯贤“你说,人是不是很奇怪?有时候,一个东西,一个味道,甚至一个场景,会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心。”
边伯贤磨豆的动作顿住了。
他背对着她,沈星落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握着磨豆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沈星落笑了。
她知道,那个锚,已经稳稳地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