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落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数学全班第三”,气得指尖发白,连带着手里的保温杯都被她下意识地捏得变了形,发出“咯吱”一声哀鸣。
沈星落“深呼吸,沈星落,不气不气,气坏自己没人替……”

她在考场门外给自己做了足足三分钟的心理建设,才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往里探头。
然后,她就看到了足以让她把一口银牙咬碎的名场面。
考场中央,边伯贤正单膝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姿态闲适得仿佛是在自家客厅。他手里捧着一包从国外背回来的进口猪饼干,正耐心地用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掰成小块,那眼神,温柔得像是在伺候一位老佛爷。
而那位“老佛爷”,正是此刻正用蹄子在答题卡上“创作抽象画”的猪——猪富贵。
猪富贵甩着它那标志性的卷卷尾巴,吭哧吭哧啃得那叫一个香。每啃完一块,还得意地在答题卡上印一个灰扑扑的蹄印子,仿佛在说:“看,这道题本猪选C!”
三个监考老师站在旁边,挺直了腰板,眼观鼻鼻观心,活像三尊被迫营业、还不能发表任何意见的门神。
金泰亨蹲在另一边,手里宝贝似的攥着他那张“三好学生”奖状,眼巴巴地看着猪富贵。见它吃完一块,赶紧凑上去献宝,声音又软又甜。
金泰亨“富贵你看,这奖状纸厚实,垫脚特别舒服,比你那草垫子强多了!要不给你垫垫?”

猪富贵斜睨了他一眼,哼唧一声,脑袋一扭,亲昵地蹭向边伯贤的胳膊,那意思明摆着——别烦我,本猪正在享受边爸爸的投喂。
边伯贤顺势摸了摸猪头,语气宠溺得能掐出水来。
边伯贤“乖宝,吃完继续做题。剩下的选择题你随便拱,拱对了,爸爸回头给你买十斤草莓味猪饲料,纯进口的。”

沈星落:“……”
她觉得自己再多看一秒,脑血管就要爆了。迈着灌了铅似的步子走进考场,她指着空气,声音都在颤抖。
沈星落“第二是金泰亨我认了,那第一是谁?!总不能是头猪吧?!”
崔然俊“啧,听听你这语气。”

脑海里传来崔然竣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机械的系统播报,而是带上了浓浓的酸味和烦躁,活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崔然俊“第一是班长,人家昨晚熬了通宵刷题,比猪富贵多考了五分。”
他阴阳怪气地啧了一声。
崔然俊“哎,不像某些人,光顾着跟金泰亨在走廊里聊得眉飞色舞,连自家猪的数学成绩都不管了,现在知道急了?”
沈星落心里暗骂。
沈星落“你闭嘴!谁眉飞色舞了?我只是在跟同学进行友好的学术交流!”
就在这时,金泰亨听见声音转过头,看到沈星落,原本因为喂猪而有些无聊的脸上瞬间染上了笑意,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他下意识地挡在了猪富贵前面,生怕这头猪一个激动冲撞了她。
金泰亨“姐!你来得正好!”
金泰亨的声音清脆又带着讨好,少年气十足。他没注意到身后边伯贤投来的、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悦的眼神。他几步窜到沈星落身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只有在她面前才有的依赖和撒娇。
金泰亨“富贵刚才算几何题的时候,蹄子卡缝里拔不出来了,急得直哼哼。你看它那笨样,还是你来帮它吧?它最听你的话了。”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想帮她拂去刚才跑过来时沾在发梢的一点灰尘,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崔然俊“喂!金泰亨!手拿开!”
崔然竣在脑海里炸了毛,声音尖锐得像个吃醋的怨妇。
崔然俊“谁准你碰她的头发了?那是我能看的区域!给我住手!”
沈星落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震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躲开了金泰亨的手。
金泰亨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无辜地缩了回来,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失落和受伤。但他很快又调整好情绪,看着沈星落,语气里满是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金泰亨“姐,你别生气,富贵它就是笨了点,但它真的很努力在学了。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它,我……我帮你把它扔了?扔得远远的,保证它以后再也不碍你的眼。”
这句带着“站队”意味、甚至有些幼稚的话,却莫名地让沈星落心头一软。
但下一秒,边伯贤的声音冷冷地插了进来,带着点惯有的冷嘲热讽,目光却牢牢锁在沈星落身上。
边伯贤“金泰亨,离星落远点。你身上那股青春期的荷尔蒙味太冲了,别熏着她。”
金泰亨撇撇嘴,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眼神却还时不时地、带着几分控诉和委屈地往沈星落身上瞟。
沈星落现在没空理会这诡异的三角张力,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看着那张被猪蹄印盖得密密麻麻、几乎找不到空白处的答题卡,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在脑海里跟那个不靠谱的系统讲道理。
沈星落“崔然俊 ,我最后问你一遍。”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沈星落“猪富贵考上清华之后,是不是还要读研究生?”
崔然俊“哼,这都被你猜到了。”
崔然竣的语气酸得能挤出柠檬汁。
崔然俊“若猪富贵成功考上清华,宿主将获得‘学霸猪饲养手册’一本,以及‘和金泰亨一起陪猪写论文’的附加任务。哦,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写论文、发SCI,谁还记得我这个孤魂野鬼啊?”
沈星落扶额,她现在不仅觉得头晕,还觉得脑仁疼,疼得厉害。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噩梦般的一切,猪富贵终于把卡在答题卡缝隙里的蹄子拔了出来,得意地晃了晃。然后它迈着它那标志性的、笨拙又滑稽的小碎步,直接无视了刚才还给它喂饼干的金泰亨,径直走到沈星落脚边,用它那湿漉漉的鼻子一个劲儿地拱她的腿,那双圆溜溜的猪眼里竟然透着一股“求关注”的委屈劲儿,仿佛在说:“铲屎的,你看我棒不棒?”
金泰亨看着这一幕,有些吃味,但看到沈星落被猪拱得有些无奈又哭笑不得的样子,他又忍不住笑出声,凑上去小声说。
金泰亨“姐,要不我帮你抱着它?它最近长得壮实了,挺沉的,别累着你。”
沈星落“我不干了!我宁愿去帮狗抓耗子!”
沈星落没理他,猛地转身,朝着考场外面狂奔而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边伯贤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头霸占着沈星落视线的猪,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来。他咬牙切齿地对猪富贵说。
边伯贤“都是你,要不是你长得这么丑,星落怎么会跑?”
金泰亨在一旁小声嘀咕,试图挽回局面,声音里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金泰亨“姐!跑啥啊!富贵说它喜欢你教的英语单词!它刚才还用蹄子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apple’呢!它可聪明了!”
崔然俊“闭嘴吧你!”
崔然竣在沈星落脑海里咆哮,带着哭腔。
崔然俊“宿主你要是敢跑路,我就……我就把金泰亨的微信推给别的女生!还有边伯贤!你也是!再敢对猪富贵那么好,我就给你匹配十个霸道总裁爱上我、还要给亿万财产的任务!”
沈星落跑得更快了,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这哪是教猪考清华啊,这分明是把她扔进了一个大型的、荒诞的修罗场。
身边围着一头自以为是的学霸猪、一个暗恋她且容易受伤的少年、一个占有欲强且爱吃醋的总裁,还有一个疯批且不靠谱的系统。
这个世界,真的没救了。她想回炉重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