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应该做的

　　重新下油，放入精心剁细的郫县豆瓣酱和少许豆豉，小火慢煸，直到炒出亮眼的红油和扑鼻的复合酱香，空气里都弥漫着那股子川菜独有的、霸道又勾人的气味。

　　他处理着仅有的半块豆腐，切成大小均匀的小方块，动作小心，生怕弄碎了。

　　豆腐下入炒好的红汤里，加入肉末，小心地推匀，而不是翻炒，生怕把嫩豆腐弄碎。

　　最后勾上恰到好处的芡汁，撒上一把葱花和细细的花椒面，麻婆豆腐的香气达到了顶峰。

　　番茄牛肉丸汤则是另一种风格的用心。

　　他耐心地将番茄丁熬煮成浓稠的汤汁，番茄的酸甜被完全释放出来。

　　手工剁制、摔打上劲的牛肉丸，一个个圆溜溜地下入翻滚的番茄汤中，很快由红转褐，吸收了汤汁的鲜美。

　　他还撇去了浮沫，让汤色看起来清澈红亮。

　　最后，他甚至还用剩下的少量食材，快手做了一小碗点缀着葡萄干和花生碎的黑糖冰粉，晶莹剔透，算是餐后一点清甜的心意。

　　当他把这两菜一汤一冰粉，外加一碗特意煮得软硬适中的米饭，小心翼翼地端到木挽歌面前时，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先将温热的米饭碗轻轻放到木挽歌手中，让她能切实感受到碗的温度和重量。

　　“这是米饭，有点烫，你小心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做完饭后的微微喘息，和一种完成重要任务后的满足感。

　　木挽歌双手捧住温热的瓷碗，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轻轻喟叹了一声，那声音很轻，但王俊凯听到了，心里也跟着一暖。

　　“这是麻婆豆腐，有点辣，但很下饭。这是番茄牛肉丸汤，可以解辣暖胃。”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一点冰粉，不占肚子，饭后可以尝尝。”他一一介绍着，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是在展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谢谢，闻起来就特别香。”

　　木挽歌仰起脸，对着他声音的方向微笑，然后很自然地提出了一个“盲人”在此时会面临的合理问题，“那个……能麻烦你，帮我放一点菜在饭上吗？”

　　“我自己来，可能会不太方便，怕弄得到处都是。”

　　“当然！”

　　王俊凯立刻应道，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他拿起干净的公勺，舀起一勺红亮油润、点缀着翠绿葱花的麻婆豆腐，小心地、尽量均匀地铺在木挽歌碗中的米饭上。

　　做这个动作时，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木挽歌捧着碗边的手指。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甚至有些过于冰凉了，在这充满暖意的餐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凉意似乎透过指尖，轻轻烫了王俊凯的心尖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陌生的悸动。

　　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但心里已经默默记下：她的手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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