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挽歌早已习惯他这种突如其来的黏糊,身体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着他,手指点了点图册:“明代的一种暗纹,想用在下一部戏的常服设计里,但复原难度有点大。”
“嗯……”丞磊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因为绾发而露出的那片细腻肌肤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一点点纸墨和咖啡的香气。
他看了一会儿图册,又看她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一个“恶劣”的念头悄然升起。
他忽然动了动脑袋,原本规规矩矩靠在她肩上的头,故意地、带着点力道,在她颈侧蹭了蹭。
动作不大,却足够将他早上由木挽歌亲手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用发蜡精心定型过的额前碎发,蹭得微微翘起几缕,后脑勺束发带的边缘也有些松动了。
木挽歌正专注于纹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蹭动打断了思路。
她微微侧头,想问他怎么了,目光却先落在了他蹭乱的头发上。
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翘着,在阳光下显得毛茸茸的,和他平时在人前那副清爽利落、甚至有些疏冷的模样截然不同,平添了几分孩子气的凌乱和不设防。
木挽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不悦,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于“不完美”的在意。
简称“职业病”。
她放下笔,很自然地转过身,面对着他。
丞磊顺势松开环着她的手臂,坐直身体,仰起脸看她,眼里盛满了细碎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期待,像只故意弄乱毛发给主人看、等着被顺毛的大猫。
木挽歌看着他这副样子,哪里还不明白他是故意的。
她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翘起的发丝,语气带着纵容的轻责:“又弄乱了。”
“嗯,”丞磊理直气壮地点头,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乱了。木老师给整理一下?”
木挽歌没说话,只是伸手将他头上那根有些松动的束发带解了下来。
如墨的发丝披散开,衬得他五官越发清晰深刻。
她拿起旁边小几上常备的梳子,重新梳理他蹭乱的头发。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韵律。
指尖穿梭在他浓密的发间,细心地将每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归位。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梳子划过发丝的沙沙声,和彼此清浅的呼吸。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两人身上,空气里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丞磊闭着眼,感受着头皮传来的、舒适至极的抚触,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觉得整个人都像泡在温泉水里,舒服得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那点故意使坏的心思,早已被这无边静谧的温柔所取代,只剩下满心满眼的餍足和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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