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里,你今天演的这场戏是男主首次以朝廷命官身份正式登场,所以用了翼善冠,这是明代公服冠制中规格较高的一种。”
木挽歌的声音很近,语调平稳,像在讲述一件很自然的事。
“和您之前那套文人常服搭配的方巾、儒巾不同,冠饰的改变也标志着人物身份和心态的转换。”
丞磊感受着发丝被梳理的触感,注意力却大半还在那顶放在旁边丝绒垫上的乌纱冠上。“这是……真品?”
“嗯。”木挽歌应了一声,拿起一支普通的木质发簪,暂时将他部分头发固定。
“从我家库房借调的。”
“剧组之前仿制过几版,但质感始终差些意思,李导看了您定妆照的样片后,觉得还是得用真品,画面质感才能撑起来。”
她说完,终于双手捧起了那顶乌纱冠。
丞磊从镜子里看到她的动作。
她的神情很专注,唇角微微抿起,眼神落在冠上,像是在衡量位置和角度。
然后,她稳稳地将冠戴在了他的发髻上,手指灵巧地调整着位置,插入那支羊脂白玉簪,加以固定。
整个过程中,她的指尖偶尔会轻轻碰到他的头皮或耳廓,触感微凉,带着一种专业性的、毫无暧昧的干净。
戴好后,她退后半步,审视着镜中的效果。
乌纱冠的漆黑与他头发的黑形成微妙的层次,金色的折角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奢华的光泽,顶上那颗羊脂白玉温润莹洁,将他本就轮廓分明的脸衬托得更加清肃端正。
月白色的直裰,墨黑的乌纱冠,极简的颜色对比,却烘托出一种沉静而颇具威仪的气场。
“很合适。”木挽歌轻声说,似乎对自己的“作品”感到满意。
她从旁边拿起一个手持镜,递给丞磊,让他看侧后方的效果。
丞磊接过镜子,看着镜中自己此刻的造型。
的确,这顶冠一戴上,整个人的感觉瞬间不同了。
那种属于文人的闲适疏淡被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端凝的、属于仕宦阶层的庄重感。
“木老师,”丞磊放下镜子,忍不住又问,“这顶冠……价值不菲吧?”
木挽歌正在整理工作台上其他零散的发饰和工具,闻言转过头,似乎思考了一下怎么回答。
“这类保存完好的明代官帽,在拍卖市场上流通的很少,可参考价格不多。”
她语气依旧平静,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过,同年代、类似工艺的其他器物,以及这顶冠本身的稀缺性和历史价值,综合评估的话……”
她报了一个数字。
丞磊:“……”
他感觉自己脖子以上的部位,突然变得异常沉重。
那个数字,几乎抵得上他拍这部戏全部片酬的……他默默心算了一下,然后决定不去细想。
木挽歌似乎没注意到他瞬间的僵硬,转过身,从另一个铺着软垫的托盘里,拿起一支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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