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了冰凉的手

　　这一次，研究对象从健康的志愿者，转向了真正的患者——200名被确诊为中重度活动性强直性脊柱炎的患者。

　　试验的目的，是初步评价药物的有效性，并进一步探索和确定最佳治疗剂量。

　　这意味着，木挽歌的工作重心，从相对“平静”的安全性观察，转向了与疾病本身、与患者切身痛苦更直接相关的疗效评估。

　　合作医院的脊柱风湿科病房，成了木挽歌新的常驻地。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更凝重几分。

　　疼痛、僵硬、活动受限，是这里最常见的主题。

　　患者们年龄不一，病情轻重不同，但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被慢性疾病长期折磨留下的痕迹——疲惫、忍耐，以及对新药可能带来改变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文韬的“送汤”地点，也随之转移到了住院部楼下。

　　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习惯，尽量不打扰木挽歌工作，只是在她能抽空的短暂间隙，将温热的汤水和简单的餐食送到她手中。

　　他看得见她眼底日益加深的疲惫，也看得见她面对复杂病例和数据时，愈发沉静专注的眼神。

　　这天下午，文韬照例来送东西。

　　木挽歌刚结束一场与患者家属的沟通会，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她接过保温袋，没像往常一样立刻打开，而是低声对文韬说：“陪我走走吧，去那边花园透透气。”

　　文韬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并肩走向住院部后方相对僻静的小花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但似乎驱不散木挽歌眉间的沉郁。

　　“怎么了？今天遇到难题了？”文韬轻声问。

　　木挽歌沉默地走了几步，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今天入组了一个新患者……晚期，非常典型的晚期。”

　　文韬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晚期”在强直性脊柱炎里意味着什么。

　　“有多严重？”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木挽歌停下脚步，看向远处花坛里一丛在中微微颤抖的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小野花，眼神有些空茫，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病房里的景象。

　　“脊柱已经严重竹节样改变，颈、胸、腰椎几乎完全强直，活动度……几乎为零。”

　　“髋关节也受累严重，行走极度困难。”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最……让人难受的是，因为长期疼痛和姿势代偿，他的躯干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屈曲畸形，整个人……就像是……被折叠了起来。”

　　她说得很平静，用的是最专业的描述词汇，但文韬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静语气下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能想象那幅画面——一个被病痛扭曲、禁锢在僵硬躯壳里的生命，每一天都在与疼痛和逐渐丧失的功能作斗争。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木挽歌垂在身侧、有些冰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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