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演出很快开始。正如雷淞然所说，这是一部风格颇为意识流的话剧，叙事跳跃，意象纷繁，对白充满诗性和隐喻，对观众的耐心和理解力是不小的挑战。

　　剧场里观众不多，大概三四十人，大家都很安静，沉浸在舞台构建的迷离世界里。

　　木挽歌看得很专注。

　　她修习艺术管理，对各类表演艺术都有所涉猎，虽然这部作品有些晦涩，但她能感受到导演和演员试图表达的一些关于存在、记忆与疏离的思考。她偶尔会微微蹙眉，陷入短暂的沉思。

　　而雷淞然，在演出开始后，就完全进入了另一个状态。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表情随着剧情和演员的表演而细微变化。

　　他不再说话，甚至没有看木挽歌一眼，全身的注意力都投射在那方小小的舞台上。

　　只有在某些他认为处理得特别精妙，或者存在明显瑕疵的段落时，他会极轻微地动一下手指，或者几不可察地点点头、摇摇头。

　　木挽歌用余光观察着他。这个样子的雷淞然，是她之前没有见过的。

　　严肃、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苛刻的专业审视意味。

　　他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一张傻气照片而懊恼的年轻人，也不是那个努力扮演“可靠导游”的绅士，而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专业领域里，用敏感而挑剔的眼光去品评、去思考的从业者。

　　这种反差，比任何刻意的表现都更有说服力。

　　中场休息时，灯光亮起。雷淞然似乎才从戏中抽离，他眨了眨眼，看向木挽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但还残留着思考的痕迹：“觉得怎么样？会不会有点闷？”

　　“很有挑战性，但想法很独特。”

　　木挽歌中肯地评价，“灯光和音效的设计尤其出色，营造的氛围很到位。不过叙事确实有些断裂，对普通观众不太友好。”

　　雷淞然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你也觉得灯光和音效很棒对吧？那个光影切割时空的设计，还有那段用环境音构建心理空间的段落，真的很见功力。”

　　“叙事上……确实有点太自我了，导演的表达欲有点过剩，压过了对观众接收度的考虑。”

　　他语速稍快，带着讨论专业问题的兴奋，但很快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不是说得太专业了？有点无聊吧？”

　　“不会，”木挽歌摇头，眼神认真，“很有趣。能从专业角度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看得很投入。”

　　雷淞然耳朵有点热，他挠了挠头：“习惯了。看同行的东西，总忍不住会想，这里他为什么这么处理，如果是我会怎么做……职业病，改不了。”

　　“是热爱。”木挽歌轻声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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